白在心里冷笑。
宋皎啊宋皎,你以為你是貓捉老鼠里的貓,可惜你要失算了。
……
輸大廳里,輸椅整整齊齊排八列,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淡淡的藥香,彌漫在空氣里。
顧溟安靜地靠坐在最後一排的輸椅上,臉依舊有些發白,眉頭習慣地微蹙著,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眼睛此刻卻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、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——目時不時地飄向走廊口的方向。
直到白的影出現在門口,顧溟繃的肩背才驟然松弛下來。
“回來啦。”顧溟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的鼻音,語氣里卻有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雀躍。
白揚了揚手里那袋白粥,笑得眉眼彎彎:“嗯,粥還熱乎著呢。”
在一旁坐下,作利落地打開白粥的蓋子,塑料勺子往里一探,一溫熱的米香混著淡淡的甜味頓時飄散開來。
顧溟見狀,另一只沒扎針的手下意識地想要過去,想著自己接過粥碗,單手吃飯這種事,他小時候沒練。
“Sea哥你干嘛?”白眼疾手快地一偏,直接躲開了顧溟過來的手,杏眼一瞪,語氣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嗔,“你單手怎麼吃粥啊?而且這粥還燙,吃快了會燙傷嗓子的!”
顧溟的手僵在半空,一時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訕訕地收了回去,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:“……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不行。”白斬釘截鐵地打斷顧溟,舀起一勺白粥,湊到邊輕輕吹了吹,那微微嘟起的紅一開一合,吹出的氣流拂過粥面,帶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。
顧溟的視線不控制地黏在了那張嘟起的上,嚨忽然有些發,連輸針帶來的那點微痛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“好了,不燙了,”白把勺子遞到顧溟邊,聲音糯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,“乖,張。”
——乖?
顧溟耳瞬間燒了起來,一路蔓延到脖頸,連輸瓶里滴落的藥水都仿佛跟著他的心跳一起,變得滾燙起來。
他在心里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,堂堂顧家太子爺,商場上殺伐果斷、面不改的男人,此刻居然被一個‘乖’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甚至有些怪他人的想,護士給他掛的這瓶水,是不是有什麼問題,怎麼才輸了沒一會兒,渾燒得越來越厲害了?
顧溟張了張,到底還是順從地就著那把小勺子,喝下了一口溫度正好的白粥。
米粥糯清甜,混著一若有似無的、來自喂粥之人的暖意,順著嚨下去,熨帖得他整顆心都跟著了下來。
一勺,又一勺。
白專注地吹著粥,喂著人,神認真又溫,仿佛這世上再沒有比喂顧溟喝粥更重要的事。
顧溟就這麼安靜地任由白喂著,目落在微微嘟起的瓣上,一不,心口那,早已被這小的影塞得滿滿當當。
而在輸大廳門口一大的立柱後面,宋皎死死咬著後槽牙,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,幾乎要把那袋剛買的早點出來。
親眼看著白一勺一勺地喂著顧溟喝粥,看著顧溟那張素來清冷的臉上,浮現出連做夢都未曾見過的、近乎溫順的神——那種眼神,那種放任,宋皎跟顧溟私信也算聊了小半個月,游戲也默契配合打了小半個月,卻從未在直播間里他的臉上見過分毫。
憑什麼?
憑什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,能在短短幾天之,讓Sea對如此縱容?
宋皎的呼吸一點點重起來,眼底那點不甘與嫉恨瘋狂地翻涌著,幾乎要將理智的那弦徹底繃斷。
——不行,不能就這麼干看著。
宋皎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腦子飛速轉。
清楚地記得,自己那個玄之又玄的預知夢里,系統曾言之鑿鑿地告訴,是這個世界的主角,顧溟是天定的男主角,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足他們之間——那些所謂的‘曖昧’,不過是這個‘桃桃芙’的人耍的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罷了,絕不可能撼和顧溟之間命中注定的緣分。
想到這里,宋皎的心漸漸又安定了幾分,眼底重新燃起一抹偏執又瘋狂的信念。
——只需要找準時機,讓顧溟看清楚白的真面目,一切自然會回到‘正軌’上去。
宋皎耐著子,死死盯著輸大廳里的靜,只等白離開的那一刻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輸瓶里的藥水一點一點見底。
終于,白將兩人喝空的粥盒蓋好,起拎著垃圾,朝大廳另一頭的垃圾桶走去。
——機會來了!
宋皎眼底驟然一亮,也顧不上再耽擱半分,幾步沖了過去,一屁在顧溟旁那張空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,臉上飛快地換上一副又帶著幾分委屈的神。
顧溟臉瞬間沉了下來,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冷意,聲音清冷得像是結了冰:“這里有人。”
“Sea!”宋皎卻像是沒聽見似的,徑自湊近了兩分,語氣親昵得仿佛兩人早已認識許久,“沒想到能在這兒到你,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呢!”
說著,飛快地抹了下眼角,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刻意雕琢出的哽咽與激:“昨晚真的謝謝你,如果不是你,我PK就輸了,我媽媽的醫藥費也湊不齊了……”
顧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冷淡的目落在別,仿佛的存在于他而言,可有可無:“該謝的不是我。”
宋皎一怔:“啊?”
“是桃桃芙。”顧溟語氣平淡,卻字字清晰,“如果不是,我不會去接你的陪玩單。”
他頓了頓,眉眼間的冷意愈發濃重,仿佛耐心已經耗到了盡頭:“以後不要再私信我,跟你不。”
宋皎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,臉上那副心維持的神幾乎維持不住。
——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