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知夢里那個信誓旦旦的聲音再次在宋皎腦海里炸響:‘你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角,顧溟是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,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走進他心里。’
那這一切,又該怎麼解釋?!
宋皎的太突突直跳,一邪火直沖天靈蓋——想不通,也不愿意去想。
只能把這一切,全都歸咎于一個理由:一定是桃桃芙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,蠱了顧溟,才讓他對自己如此薄!
就在這時,白不不慢地從大廳那頭走了回來。
遠遠地便瞧見了眼前這一幕——宋皎大喇喇地坐在顧溟旁,湊得極近,而顧溟臉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白走近,站在顧溟側,臉上飛快地浮現出一副毫不知、震驚錯愕的神,仿佛自己撞破了什麼不該看的場景,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攥了。
不等開口,宋皎已經率先搶過了話頭,一張臉漲得通紅,指著白的鼻子厲聲道:“你還有臉回來?我勸你好自為之,不要再纏著我男朋友了!做人還是要點臉吧!”
白:“……”
心里差點沒笑出聲來。
——好家伙,這演技,這機智,怕是連這個正兒八經的惡毒配都自愧不如。
難為宋皎能想出‘男朋友’這麼離譜的說辭,也不知道這主之位,究竟是靠著怎樣的胡言語才混上來的。
不過——白垂眸,眼底閃過一抹清明的算計。
宋皎自己往槍口上撞,那自然要好好地‘配合’一把。
“這位姐姐……”白聲音陡然帶上一驚惶與委屈,纖細的手指絞了角,杏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,“你、你怎麼又來了?”
這一句‘又’字,咬得清清楚楚,字字都帶著刺,直接把周遭幾個正輸的病人和陪同的家屬的注意力都勾了過來。
“我剛才在樓梯間已經說了不認識你……讓你不要再跟蹤我了……”白聲音微微發,仿佛了天大的委屈,眼眶通紅,淚珠兒在眼底打著轉兒,搖搖墜,“你還一路跟著我,跟到了這兒……我、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?你為什麼非要這樣污蔑我?”
“我……”宋皎臉驟變,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那句‘男朋友’,此刻聽在旁人耳朵里,簡直荒謬得可笑——好端端一個正牌友,怎麼會在樓梯間地跟蹤?
四周投來的目漸漸多了起來,頭接耳的議論聲也跟著響起:
“這的誰啊?一直坐著的那個,從頭到尾都是那個站著的小姑娘忙前忙後照顧人,突然冒出來就指著人罵,什麼病?”
“可不是嘛,那帥小伙的臉都黑炭了,一看就跟這坐著的的不,怕不是這的自己上去搭訕,人家說了有對象,惱怒了吧?”
“這年頭搭訕不還倒打一耙的,真是長見識了……”
宋皎臉一陣青一陣白,被四面八方投來的指指點點燒得幾乎要站不住腳,眼眶一酸,淚水幾乎要涌出來——也想哭,想撒潑,想把這場鬧劇徹底攪渾,反正豁出去這張臉,也要讓在場所有人看清白的真面目!
張了張,正發難,一道清冷又帶著幾分刻意撒意味的聲音,卻毫無預兆地從旁邊響起——
“乖乖。”
宋皎猛地一怔,難以置信地轉頭去。
只見顧溟不知何時已經撅起了角,抬手輕輕扯了扯白的角,那張素來清冷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絕容此刻竟帶上了幾分委屈的神,視線落在了白上,聲音又啞又:“我不認識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、近乎撒般的認真:“我們報警吧。”
‘報警’兩個字從顧溟口中說出來的瞬間,輸大廳的空氣仿佛都跟著凝固了半秒。
宋皎整個人如遭雷擊,臉上的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,慘白如紙。
報警?!
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游戲主播,昨晚才在全網面前丟了臉,今要是頂著個‘跟蹤狂’、‘擾’的名頭被警察帶去派出所做筆錄,那在這個圈子里就徹底不用混了!
更何況,這四周圍觀的病人家屬那麼多,一雙雙眼睛像刀子一樣刮在上。
要是警察真的來了,一調醫院大堂和樓梯間外的監控,剛才鬼鬼祟祟跟在白後頭的畫面、還有那副氣急敗壞的臉,不就全暴了嗎?!
到那個時候,桃桃芙再隨口添油加醋地咬定就是蓄意跟蹤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!
惡毒!
這個桃桃芙的心思簡直歹毒到了極點!
宋皎氣得渾發抖,口劇烈起伏著。
死死地盯著白那張掛著淚痕、楚楚可憐的臉,只覺得一腥甜涌上頭——怎麼也想不明白,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會演戲的人!
上一秒還在樓梯間里把氣得半死,下一秒轉頭就能在人前扮一朵風中殘燭的小白花!
更要命的是——剛剛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指著白的鼻子說顧溟是男朋友。
一旦警察當著所有人的面問顧溟一句‘先生,這位士是您朋友嗎’,顧溟只需要吐出兩個字:不是。
宋皎這張臉,今天就要被徹底釘死在這間輸大廳里。
而那個白——
一定就是等著這一刻!
從早餐店里那聲甜膩膩的‘謝謝老板’開始,從樓梯間那句冷不丁的‘姐姐,你這是在跟蹤我’開始,這個人就一步一步、一句一句,把往這個坑里引!
那些眼淚、那些委屈、那句咬得死死的‘你怎麼又來了’——全都是給周圍人聽的證詞!
好毒的心思!
宋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掌心里那袋小籠包被得變了形,油順著塑料袋的隙滲出來,糊了一手。
不行。
絕對不能讓得逞。
報警這兩個字,一旦落地,就是宋皎的死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