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看都沒看它一眼。
坐得很端正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，腦袋低垂著，長長的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緒，只有那截在針織短袖衫領口外的、白得像瓷的後頸，泄出一點繃的僵。
一句話也沒說。
顧溟的心，在那一瞬間，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擰了一下。
……
輸大廳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藥水一滴，一滴，順著明的輸管往下墜。
窗外的斜斜地鋪進來，在地磚上切出一道明亮的、緩慢移的帶。
顧溟靠在椅背上，右手背上那細細的針管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偏過頭，用眼角的余去看邊的人。
白還是那個姿勢。
的睫漉漉的，眼尾那片紅還沒有褪下去，鼻尖也是紅的，卻失了，看起來比早上在他家沙發上睡醒時那副憨的模樣，脆弱了不知道多倍。
顧溟的結滾了一下。
他知道這事因他而起。
如果不是他，明月皎皎不會追到這里來。
如果不是他同意打了那四把高星排位。
如果不是他發燒——
白本可以睡到自然醒，在自己家里吃一頓安安穩穩的早飯，而不是被人指著鼻子在醫院里罵，被幾十雙眼睛圍觀著，哭那個樣子。
顧溟握著的左手慢慢收，指節泛出一片青白。
他想說點什麼。
話到邊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嚨。
——說什麼呢？
說‘對不起’？
還是說‘別哭了’？
顧溟活了二十六年，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：他不會哄人。
真的，一點都不會。
他從小到大，邊不是沒有人哭過。
小學的時候，同桌的生因為丟了橡皮趴在桌子上哭，他冷著臉從書包里掏出一塊新的扔過去，然後被那生哭得更兇了；
高中的時候，隔壁班的生紅著眼睛在樓梯口攔住他，說了半天他一句都沒聽懂，最後只回了一句‘讓開，我要上課’，第二天全校都在傳他顧溟這人冷；
後來長大了，追他的人多了，眼淚也多了，可他從來只是站在原地，等對方哭著說完，然後平靜地說一句‘你擋路了’。
他不是不懂人在哭什麼。
他只是從來沒有人教過他，遇到眼前這個人哭，自己應該怎麼辦。
顧家太子爺，從小什麼都靠自己。
發燒靠自己扛，委屈靠自己咽，眼淚——他小時候流過，後來就再也沒有了。
一個連自己都沒被哄過的人，要怎麼去哄別人？
顧溟的目落在白那雙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的手上。
那雙手很小，手指纖細白皙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，著淡淡的。
就是這雙手，十幾分鐘前，握住了他。
說：握著我的手，就不會覺得疼了。
顧溟嚨一。
他緩緩抬起自己那只沒扎針的左手，懸在半空，五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——握回去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。
不行。
剛哭完，這個時候突然去，萬一嚇著怎麼辦？
萬一覺得他在趁人之危怎麼辦？
顧溟的手停在半空，僵持了三秒，最終又緩緩地、狼狽地收了回去，改了自己的眉心。
燒還沒退，太突突地跳。
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不好使過。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輸瓶里的藥水已經下去了三分之二。
顧溟瞄了第七次。
白還是低著頭，一不，安靜得不像話。
這種安靜，比剛才那場哄鬧更讓顧溟難。
他忽然發現，自己竟然有點懷念那副理直氣壯湊到他面前說‘看你好看呀’的模樣。
他了。
“……那個。”
聲音剛出口，就啞得不樣子。
白的睫了一下，卻沒有抬頭。
顧溟：“……”
他把剩下的半句話咽了回去。
完了。
他連一個開頭都說不利索。
顧溟深吸一口氣，用左手笨拙地從兜里掏出手機，解了鎖。
屏幕上的映在他冷白的臉上，把那點因為發燒而泛起的不自然的紅襯得更明顯了。
他垂著眼，指腹在搜索框上頓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了進去：
【生哭了怎麼哄】
搜索結果‘唰’地一下鋪滿了整個屏幕。
顧溟的手指往下了。
【第一步：不要講道理，重復三遍——不要講道理！】
顧溟：……好。
【第二步：把抱進懷里，輕輕拍背，什麼都不用說。】
顧溟的手指頓住了。
他抬眼，看了看自己右手背上那扎著的針，又看了看邊那個離他只有二十公分的、安安靜靜的小小的人。
……抱？
他結滾了滾，耳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。
不行。
這里是輸大廳，幾十雙眼睛，剛才那位卷發阿姨還在斜後方一邊輸一邊往這邊瞟。
跳過。
【第三步：說‘我在’，這兩個字比一萬句道理管用。】
顧溟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我在。
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。
然後耳朵更紅了。
【第四步：轉移注意力。帶去吃甜點的，或者好吃的，生沒有一個能拒絕甜食和食。】
顧溟眼睛微微一亮。
這個……好像可以。
他飛快地在心里盤算：市中心就有一家蛋糕店。
掛完水正好打車過去。
還有——
昨晚坐在他家電競椅上的時候，是不是提過一句喜歡草莓味的？
上一直有淡淡的草莓和油的味道。
顧溟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，腦子里已經開始一條一條地列清單：草莓布丁、草莓牛、草莓味蛋撻……
他甚至已經在心里排練好了要說的話——
‘掛完水，我們去個地方。’
不行，太了。
‘想吃什麼，我買。’
……也不太對。
‘剛才的事，是我不好，以後不會了。’
顧溟在心里翻來覆去地把這幾句話了七八遍，刪刪改改，終于挑出一個自認為最不別扭的版本。
他鎖上手機屏幕，深吸一口氣，轉過頭——
然後，就撞進了一雙近在咫尺的杏眼里。
“！”
你值得更安靜的閱讀時光 ✨
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、被倒數消耗耐心？升級 SVIP，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。$24.99 美金 / 3 個月，解鎖專屬特權：
- 全站廣告全屏蔽
- 小說站、漫畫站、短劇站 SVIP 全通用
- 季卡 $24.99 美金 · 年卡 $79.99 美金
$24.99 ≈ 一份便當 + 一杯手搖，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，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，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。
🎁 下載 App，暢享完整體驗
- 廣告解鎖：VIP解鎖章節，APP中觀看廣告可以免費解鎖閱讀
- 閱讀體驗：觸屏手勢順滑，閱讀多模式可選，閱讀更順暢
- 數據互通：APP與網頁帳號通用，閱讀進度同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