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溟的耳,又開始泛紅了。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顧溟低低地說。
“我不該買那麼多。”
白:“!”
不是——
不是你的錯啊!
張了張,正要解釋,顧溟已經扔掉了手里的紙巾,出新的一張,重新覆上的鼻子。
那只托著下的手,也沒有松開。
反而,微微地收了一點。
指腹陷進的皮里,那種滾燙的、帶著薄繭的,一寸一寸地燒上來。
“別說話。”
顧溟俯著,從上方垂眸看著白,聲音低得像是從腔里滾出來的:“先止。”
開放式的廚房安靜了下來。
只剩下兩人錯的呼吸聲。
白被迫前傾、稍微低頭,整個人幾乎陷進他的懷抱和影里。
能聞到他上那悉的雪松與茉莉的冷香,混著剛睡醒的、干凈溫暖的被褥氣息,和一點點藥味。
甚至能覺到,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極其輕微的抖。
一米八九和一米六出頭。
極致的型差,讓整個人被徹底籠罩在他的影里,像是一只被圈在掌心里的、無可逃的小貓。
白的心跳,快得幾乎要炸開。
【宿主……】暴暴系統的聲音都在發飄,【值……值六十五了……】
【他……他手在抖……】
【宿主你也在抖啊!!】
白在心里兇地吼——
我這是低頭低久了脖子酸!
【……哦】
【那你臉紅什麼?】
白:……
閉上了眼睛。
三分鐘後,終于止住了。
顧溟把用過的紙巾一張張收好扔進垃圾桶,回頭看見白還低著頭,一不,那截白皙纖細的脖頸繃一道優又脆弱的弧線。
他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好了。”
他出手,握住的下,極輕極緩地,把的頭扶正了。
四目相對。
白的眼尾還殘留著低頭憋出來的一點紅,鼻尖也紅著,被燈一照,雙眸亮得像是含著一汪水。
顧溟垂眸看著。
他的手,還在的下上,沒有收回去。
他自己也沒有察覺。
“握……疼你了?半晌,他啞聲問。
白搖了搖頭。
的下在他掌心里輕輕蹭了一下。
顧溟的瞳孔猛地一。
那一瞬間,他掌心下那片滾燙的,順著指尖一路竄上來,燒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猛地收回手,轉過,一把抓起中島臺上白喝過的水杯,仰頭灌了一大口冷水。
白了自己被托得發麻的下,眨了眨眼睛,看著他那一片紅了的後頸,忽然彎起了角。
‘叮咚——’
就在這時,白放在中島臺上的手機,忽然震了一下。
接著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
震聲越來越,越來越急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屏幕的另一頭瘋狂地涌進來。
白的笑容頓住了。
手,把手機翻了過來。
屏幕上,是麻麻的微博推送。
最上面那一條熱搜詞條,紅得刺眼——
#桃桃芙真容#
顧溟握著水杯的手,也停在了半空。
他轉過,視線剛好落在白的手機屏幕上,那雙剛剛還盛滿慌的眼睛,一瞬間沉了下去。
冷得像是結了一層冰。
白指尖一頓,點開了那條熱搜。
第一條博文,是明月皎皎的賬號,發布時間三分鐘前。
配圖有三張。
第一張,是醫院輸大廳門口那大的立柱後面拍的角度——白坐在輸椅上的正臉照,臉被惡意p過,妥妥的整容蛇臉。
第二張,是白站在人群中央,頂著那張整容蛇臉哭得梨花帶雨。
第三張——
白的瞳孔,驟然收。
第三張,p的更狠,完全跟前面兩張長得都不一樣,看著像是蛇臉,可又下被削平了!
而那條博文的正文,只有短短一行字:
【有些人,人前一個樣,人後一個樣。我不怕撕破臉,只是想讓大家看看,有些人到底長什麼樣。】
開放式廚房里,安靜得能聽見冰箱機低低的嗡鳴。
白盯著那第三張照片,很久,很久,一不。
然後,慢慢地、慢慢地,彎起了角。
——笑了。
那笑意從眼底一點一點漫上來,涼得像是雪水澆進了滾燙的油鍋里。
好啊。
宋皎。
你還真是,不到黃河心不死,自己非要作死是吧!
“。”
顧溟的聲音在側響起。
白抬起頭。
他的臉還帶著點病氣的蒼白,可那雙眼睛里,此刻翻涌著一種從未見過的、幾乎要將整個世界吞噬掉的暗。
顧溟出手,極輕地,從手里走了手機。
然後,他俯下,一手撐在中島臺上,把整個人圈在了自己與臺面之間。
溫熱的呼吸落在的瓣上,激起一陣細的戰栗。
他一字一句,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,卻字字砸在白的心口上:“這件事,給我。”
顧溟手里,握著的手機。
屏幕還亮著。
那張張被惡意P蛇臉的照片,在冷白的里刺眼得要命。
白抬起眼。
看見顧溟的下頜線繃了一道鋒利的直線,那雙向來懶得給任何人一個眼神的眸子里,此刻沉著一層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疏離。
是厭意。
一種被冒犯到極致後、連表都懶得做的、純粹的、冷冰冰的厭意。
白的心跳了一拍。
【宿主……】暴暴在腦海里怯生生地開口,【我、我建議你先安一下男主,他現在的緒指數已經紅了,我從來沒見過這個數值……】
白沒回應。
出手,指尖輕輕了顧溟撐在臺面上的那只手背——那里還著白天拔針留下的止。
“顧溟。”
輕輕他。
顧溟的睫了一下。
“我沒事的。”白彎起眼睛,聲音的,“就是幾張P圖而已,我又不是沒被人罵過,你還生著病……”
“你有事。”
顧溟打斷。
他垂著眼看,結滾了一下,聲音啞得幾乎要碎掉:“你哭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