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紙上的墨跡干了又,了又干。
顧墨染在書案前坐了一整夜。
紙團滾到腳邊,系統面板懸在右側,六位紅的畫像排一列,每張臉旁邊都跟著好與氣運標注。
他盯著最上面的蘇瑤,抬手了酸脹的眉心。
“逐一攻略,聽起來穩。”
“可蘇瑤是丞相嫡,心氣高,規矩重,後站著相府文盤子。”
“原著里葉青雲用了八十章才讓心。”
“我拿什麼跟他拖?”
系統面板安靜懸著。
顧墨染又寫下沈靈兒三個字。
“沈靈兒有醫,背後是杏林人脈,小心思多。”
“楚天行一下山,靠治病救人刷名聲,就是那把鑰匙。”
筆鋒停在慕容雪三個字上。
“慕容雪,北境公主,和親棋子。”
“要是落到別人手里,北境的刀就會架到我脖子上。”
他一口氣寫完林清黛,柳如煙,謝婉清。
“林清黛,太尉府嫡。”
“林震山手里那群武將,吵起來能把書房房梁掀了。”
“柳如煙,花間樓頭牌。”
“份低?”
顧墨染笑了一聲,把筆尖點在名字旁。
“京城誰夜里見了誰,誰收了誰的銀子,比刑部還清楚。”
“謝婉清,國子監祭酒之,文壇招牌,士林清名。”
“若肯站出來說一句話,比我砸一箱金子管用。”
他把筆放下,看著紙上六個名字。
“這哪是六個媳婦。”
“這是六把刀。”
系統面板跳出提示。
【檢測到宿主策略傾向變化。】
【由攻略,轉為勢力截斷。】
顧墨染靠回椅背,眼底不住倦意。
“對咯!”
他把原始方案團,扔到地上。
“我追一個,天命之子來一個。”
“我跟蘇瑤賠禮道歉,葉青雲在退婚宴上立骨。”
“我哄沈靈兒熬藥,楚天行在太後榻前封神。”
“我去找慕容雪談和氣,別人已經收了北境的兵。”
他抬手在桌面點了點。
“我一邊談說,一邊等人來砍我?”
“我怕死。”
“但我不傻。”
系統沒有回應。
顧墨染起走到窗邊。
“不能跟天命之子按劇打。”
“他們有天道,有主角環,有奇遇,有貴人。”
“我呢?”
“我有皇子份,有我娘宸貴妃,有父皇偏寵,有逸王府的錢。”
他說到這里,低頭笑了笑。
“還有一個。”
“我不要臉。”
顧墨染回到書案前,重新鋪開宣紙。
他落筆寫下四個字。
六道婚書。
“皇子納妃,正妻只有一個,側妃和良娣都能安排。”
“圣旨賜婚,一旦落下,名分先鎖。”
“名分鎖住,氣運綁定就不能照原劇激活。”
系統彈出紅字。
【該方向涉及皇權迫,紅敵意上升概率高。】
顧墨染看著那行字。
“我知道們會恨我。”
“蘇瑤會覺得我毀清譽。”
“林清黛想打斷我的。”
“慕容雪會把這當中原辱。”
“謝婉清會覺得自己被卷進皇室爛賬。”
“沈靈兒會給我藥里多放三味苦藥。”
“柳如煙大概會問,殿下是買花魁,還是買花間樓背後的消息?”
他把六個名字依次圈住。
“可們恨我,也好過被天命之子拿去墊路。”
“先鎖人,再談心。”
“先保命,再補償。”
“先把刀拿在手里,再讓刀愿意替我出鞘。”
系統面板繼續跳字。
【請宿主確認:該策略將導致六位紅初始好大幅下降。】
顧墨染把筆尖停在蘇瑤名字旁。
“降就降。”
“好可以漲。”
“腦袋掉了接不上。”
系統面板的亮了幾分。
【策略評估中。】
【變量過多。】
【重新計算。】
【再次計算。】
顧墨染等了十息。
系統彈出一整頁紅字。
【策略評估:數據庫無相同案例。】
【風險等級:高。】
【細項一:皇室信譽支,六道婚書同時落下,將引發朝堂爭議。】
【細項二:六位紅敵意上升,平均好下降預估為三十。】
【細項三:天命之子或將提前京,劇節點會被推。】
【細項四:若宿主無法兌現後續利益,六家可能轉為被迫合作,暗中反制。】
【收益評估:若功,三十日可削弱京城六位天命之子氣運基,形先發制。】
【綜合結論:功概率無法計算。】
【系統建議宿主三思。】
顧墨染抬手關了面板。
“老子不要三思。”
他把宣紙折好,塞進袖中。
“我只想一件事。”
“怎麼讓我爹點頭。”
門外傳來聲。
天快亮了。
顧墨染反而更清醒。
“父皇寵我,寵歸寵。”
“六道婚書不是要一匹馬,也不是要一座宅子。”
“這東西拿去前,父皇會當我昨夜喝多了。”
他在紙上寫下父皇二字,又圈住。
“但父皇要什麼?”
“朝堂平衡。”
“相府太穩,太尉府太,北境使團太,國子監太清,花間樓太臟,杏林太散。”
“六家各有脾氣,平時誰也不服誰。”
他抬手,把六個圈連到自己名字上。
“可他們若同時和一個無心奪權的閑散王爺綁在一起,就會互相牽制。”
“父皇最平衡。”
“那我就把自己擺秤砣。”
他又寫下宸貴妃三個字。
“母妃那邊是第一關。”
“父皇最聽的話。”
“也最聰明。”
顧墨染看著系統界面,瞇了瞇眼。
蘇瑤,文刀。
林清黛,武將刀。
慕容雪,邊境刀。
沈靈兒,醫脈刀。
柳如煙,暗線刀。
謝婉清,士林刀。
他把筆擱回筆架。
“六刀歸鞘,鞘在逸王府。母妃會懂。”
窗外天已經泛白,鳴聲從遠傳來。
顧墨染在書房里坐了一整夜,脖子酸得轉不,眼里全是。
可他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他站起來,走到銅鏡前,用涼水抹了把臉,把散落的頭發重新束好。
冠整齊後,他將所有紙都燒掉,推開書房的門。
晨刺眼。
小院門口的小廝正在打瞌睡,被門聲驚醒,忙跑過來站直子。
“殿下起了?”
“早膳備好了,您是在前廳用,還是送來書房?”
顧墨染邁過門檻。
“不吃了,備馬。”
小廝愣住。
“這麼早?”
“殿下要去哪兒?”
顧墨染踩下臺階,頭也沒回。
“去給母妃請安。”
小廝張了張。
逸王三皇子給宸貴妃請安,通常是下午。
還得宮里催上三遍,他才慢吞吞過去。
主請安。
還是大清早。
小廝看了看天邊。
太也沒從西邊出來啊。
顧墨染已經翻上馬。
馬蹄聲踏破清晨的安靜,一路朝皇宮方向去了。
他的袖中揣著那份名單。
六個名字。
六把刀。
求父皇賜婚,先過母妃這一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