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只有一碗有毒，我挑不出來，但我可以全部倒掉。十二碗都不喝，誰也毒不死我。”
沈靈兒眨了眨眼。
“那考核不就白設了嗎？”
“那你說我有沒有中毒？”
沈靈兒的表變了一瞬。
那一瞬間的變化很微妙，從天真的偽裝里出了一好奇，但又很快被更濃的興趣蓋住了。
“殿下倒是聰明。”
“不聰明，就是命，活得久了什麼套路都見過。”
沈靈兒歪頭看著他，用手指頂著下轉了兩圈。
“那人家再出一題。殿下覺得，人家的爺爺最怕什麼？”
“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老最怕你。整個太醫院最怕你。你才是這兒的考，不是沈老。
沈老那天說讓我來通過考核，其實就是讓我來應付你。因為你覺得有趣了，他才會點頭。”
沈靈兒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笑了，這一次的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，多了一層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東西。
“殿下過了。”
“就這樣？”
“就這樣。”
“你不多折騰我幾？”
沈靈兒把那十二個空碗一個一個摞起來，頭也沒抬。
“折騰你的機會多的是，不急這一天。”
顧墨染打了個寒，總覺得自己跳進了一個更大的坑里。
隔天，城北校場。
這是慕容雪的條件：騎生馬，從城北到城南，中途不許落馬。
生馬就是沒被馴服過的野馬。
北境人的規矩，男人要娶公主，就得在馬背上證明自己。
顧墨染站在校場邊上看著場地中間那匹黑的野馬，那畜生四蹄刨地，鼻孔噴著白氣，眼珠子紅得跟灌了似的。
慕容雪坐在看臺上，二郎翹著，一手托腮一手磨刀，銀白長發在底下晃得人眼花。
“你們中原人管這什麼來著？”
“千里走單騎？”
“不，我們管這——送死。”
圖爾站在旁邊，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。
“三殿下，我們北境的規矩，騎不住就不配。”
“騎死了呢？那算配還是不配？”
“騎死了就是天要收你。”
顧墨染看了看那匹暴躁的野馬，又看了看系統面板上彈出的提示。
【建議宿主采用北境馴馬，關鍵步驟：用手掌覆于馬頸部脈持續施三十息可使馬匹短暫安靜。
此法源于北境游牧民族世代傳承，對生馬有效率約60%。】
六。
擲骰子的概率。
他了外袍，繃帶還纏在上沒拆完，從林震山那里掛的彩還沒好利索。
翻上馬的那一瞬間，野馬就炸了。
前蹄騰空，渾像彈簧一樣彈起來，顧墨染的牙齒差點把舌頭咬斷。
他死死夾住馬腹，一只手抓著鬃，另一只手朝馬頸部過去。
找到了。
脈搏跳得跟打鼓似的。他把整個手掌上去，用盡全力氣往下按。
一息，兩息，三息。
野馬的瘋勁沒停，繼續蹦跶。
十息，十五息，二十息。
馬蹄的節奏開始變了，從暴躁的踢變有規律的顛簸。
三十息。
野馬打了個響鼻，四蹄落地，原地轉了兩圈，居然安靜下來了。
看臺上，慕容雪磨刀的手停了。
“嘿。”
圖爾的臉也變了。
“他怎麼會這招？這是我們族里長老傳的馴馬！”
慕容雪跳下看臺，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馬旁邊，仰頭看著馬背上那個渾是纏著繃帶的男人。
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跟誰學的？”
“夢里學的。”
“騙人。”
“公主殿下，我都騎上來了，你管我跟誰學的？”
慕容雪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然後一把抓住馬鬃，翻跳上馬，坐在顧墨染後。
“走，從城北到城南，你駕馬，我看著。”
“你上來干什麼？”
“兩個人的重量才夠格，一個人騎誰都會。”
“那你至把那把刀放下吧？頂著我後腰了。”
“那是刀鞘。”
“……刀鞘也硌人。”
棗紅馬從城北出發，穿過三條主街，沿途百姓紛紛讓路。
有人認出了三皇子，大喊了一嗓子。
“三殿下又作什麼妖呢？”
“騎馬！”
“上的繃帶怎麼回事？”
“太尉打的！”
城南到了。
他把馬勒住的時候，兩條已經哆嗦得下不來了，是慕容雪先跳下去然後把他拽下來的。
他一屁坐在地上，仰頭看著這位銀發公主。
“過了嗎？”
慕容雪把彎刀從鞘里出來，在下轉了一圈，又回去。
“勉強。”
轉走了兩步，忽然回頭。
“你那個馴馬的手法，我回去教圖爾，練了八年還沒學會。”
“那是手太。”
“你的手呢？”
顧墨染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痕和繃帶的手。
“我的手？得很，你要不要試試？”
慕容雪嗤地笑了一聲，出小虎牙，轉走了。
……
花間樓的贖銀三千兩已經讓管家送過去了。
國子監那邊謝婉清無條件接，不需要額外考驗。
剩下蘇瑤。
蘇瑤沒有設考驗。
因為的考驗不在婚前，在婚後。
丞相府給出的條件里，有一句話他反復看了很多遍：婚後蘇瑤每月可回丞相府住十日。
這意味著一個月三十天里有十天，蘇瑤不在他邊。
那十天足夠葉青雲做很多事。
顧墨染坐在城南的街邊，渾上下多好地方，後腦勺還有太尉那一記留下的腫包。
系統面板彈出新的提示。
【天命之子葉青雲抵京倒計時：21天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