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份的天氣還是有些冷,剛出校門,陳白就被凍得把校服外套裹了些。
蒼南一中是這座小縣城唯一一所高中,所以每天下晚自習的時候,都會有一批商販npc刷新在這里。
他左右看看,忽然覺得無比懷念。
上一世他走南闖北,各種應酬上,算是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了。可再也沒找到過初高中放學時,吃到這些時的滿足。
那時的快樂真的很簡單。
好在又可以驗一次了。
“等會兒。”他朝林婉秋道。
“怎麼了?”
上說是不讓送,可林婉秋此刻還是轉過,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他。
陳白指指旁賣炸排的小攤,甚至還能聞到從鍋里飄來的香氣,聲問:
“吃不吃排?我請你。”
在他印象里,這算是林婉秋學生時代最喜歡吃的東西之一了,小時候自己每次請吃都會開心好久。
除了排還有個里脊餅,只是高中這兒沒有賣里脊餅的攤子,在初中那邊。
果不其然,孩雖沒說話,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,但還是別著臉,像只小螃蟹一樣,悄悄挪回他旁。
陳白角一揚,轉頭問道:“阿姨,炸排怎麼賣?”
“小份三塊,大份五塊。”
這時候的價讓陳白到陌生:“那我要個大份的。”
“好嘞。”
許多裹著淀的排扔下油鍋,一時沒人說話,周圍便再次安靜下來,只有鍋里滋啦滋啦的聲響。
很快,阿姨把炸好的排全裝進紙袋,再拿個塑料袋裝起來,遞到他手中。
陳白從口袋里翻來翻去,終于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。
“你拿手機干啥?”阿姨愣愣地問,“付錢呀小伙子,一共五塊。”
陳白才想起這時候還沒有掃碼付款,大家買東西都是用現金。
他把手進口袋里翻來翻去,一分錢也沒找到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阿姨臉也逐漸不善起來,目盯著他,生怕他逃走。
陳白很無語,他一個價上億的職業經理人,重生第一天居然連五塊錢都拿不出?
“我來付吧。”旁有只白皙秀的手了過來,他側頭看,果然是林婉秋。
阿姨一只手接過那張五元紙幣,一只手把排放到陳白手里,還不忘吐槽一句:
“小伙子長得是帥,可也不能年紀輕輕就吃飯啊。”
陳白不樂意,心說我活兩輩子沒聽過這麼難聽的話……
嗯?
好像也不是很難聽。
“阿姨您還怪會夸人的。”
陳白剛說完,忽然覺腳尖被用力踩了一下,側頭看去,林婉秋早已把頭別到一邊。
“你倆倒好。”阿姨又說,“不過現在還是要先好好學習啊。”
旁林婉秋整個人明顯愣了下,反復張開又閉上,似乎是想辯解什麼,可到最後也沒說出一句話來。
這是條很寬敞的大路,車流不息,又在遠化作一串流的、或紅或白的點。
偶爾有司機開著遠過來,照的陳白睜不開眼,又從耳邊飛快駛過,嗖的一聲。
他沒說話,只是手,住孩校服袖口,把輕輕拽到靠里那一側,自己則順勢擋在靠近車流的外側。
孩看著他側臉,怔怔地眨了眨眼睛,又連忙別開視線。
林婉秋一路上都沒開口,陳白卻像個傻狍子一樣東瞧瞧西看看,從這座悉又陌生的小城里,追尋記憶的影子。
“陳白。”走到半路,林婉秋突然輕輕喊了他一聲。
“怎麼了?”
“為什麼……突然討好我?”
林婉秋垂眸,淡淡地問:
“是不是又惹事了?”
“就不能是我單純想道歉嗎?”陳白頓了頓,反問道:“難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這種形象?”
林婉秋抿著,乖巧點頭。
陳白嘆了口氣,認真道:“我就是單純覺得,很對不起你。”
話音剛落,林婉秋便小心翼翼的手,在他額頭前猶豫片刻,隨後才輕輕了上來。
“沒發燒啊……難道白天出門的時候被車撞傻了?”
陳白一時語塞。
而後,他朝孩擺擺手,輕聲道:“我幫你拿書包。”
林婉秋看他一眼,提防的小聲嘀咕:
“無事獻殷勤……”
陳白故意用很浮夸的語氣道:“怎麼能無事獻殷勤,這都是我為了跟你和好付出的努力。”
“好了好了!給你!”
似乎是不了這種故意麻的話,林婉秋連忙把書包塞到陳白懷里。
兩人這才繼續往家走。
過了一會兒,見孩還沒跟上來,陳白回過頭,催促道:“走快點啊。倆書包都是我拿,你還走這麼慢。”
林婉秋冷冷看他一眼,別過臉頰道:“當初……是你自己親口說,最煩我跟你走一起的。”
良久的沉默。
“對不起。”陳白沉聲道,“我替以前的我向你道歉。”
“哦。”
想了想,孩又問:“只是道歉嗎?”
“還想怎樣?”陳白輕聲問,“打我一頓?”
“……可以嗎?”
“能讓你開心的話。”
林婉秋明顯愣了一下,而後輕哼一聲,默默跟在他旁。
從學校到家也就步行十多分鐘的路程,快走到小區門,陳白抓住機會,連忙道:
“你作業在學校寫完了嗎?”
“寫完了。”
陳白低頭,看了看林婉秋的書包,微笑道:
“我就知道。”
快走進小區門口,林婉秋忽然發現陳白這會兒很安靜,不由側頭看他一眼。
然後,就眼睜睜看著他,悄悄拿出了的數學試卷。
像從小到大,那多年……那麼多次一樣。
兩人對視一眼,陳白毫沒尷尬的樣子,只揚了揚角:
“我幫你檢查一下。”
“你寫了嗎就檢查。”
“誰規定沒寫就不能檢查了?”
林婉秋輕咬下,表眼可見的愈發冰冷。
“……混蛋。”
這起手式陳白記得。
下一步就該掐他或者踩他腳了,從小就是這樣。
見孩真的要下手,他撒就跑。
好不容易有了重來的機會,他也想放下所有雜念,難得的再稚一次。
兩人在一盞又一盞路燈下跑過,從馬路邊跑到小區門口,一路跑進小區。
“你倆慢點!”
門衛老大爺看著年在夜里追逐的影,扇扇手里的扇,不由笑了兩聲。
陳白這小子壞,從上兒園就經常氣的林婉秋追著他跑。
這些年,小區門口的馬路越修越寬,周邊的花兒開了又謝,謝了又開,這對年的校服款式也跟著一變再變,個子也越來越高。
兩人邊卻依舊只有彼此。
不過這歡快的樣子,得有幾年沒見過了啊……
倆娃娃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