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。
沒到想象中那劇烈的痛,林婉秋緩緩睜開眼,突然發現自己肩膀正被陳白摟住。
也就是說……
自己正在他懷里。
“沒事吧?”陳白聲音和而沉穩。
“……”
“嚇傻了?”
“沒事……”
林婉秋站穩子,呼吸仍舊急促。連忙看眼周圍,確認沒人看到自己這麼丟臉的一幕後,才稍稍放下心來,小聲道:
“謝謝。”
“咱倆誰跟誰。”陳白很大方地擺擺手,重新把傘舉好。
彼時校外還聚集著很多學生,要麼聊天要麼吃東西,林婉秋路過的時候,不人便會抬頭看一眼,又連忙別開視線。
隨後便裝出一副正在看風景,亦或在沉思的樣子,用余繼續悄悄看。
換平常,陳白可能會好奇的看一眼還有什麼小食攤子,此刻卻沒了那些心思,只是默默向前走。
他其實還沒有緩過神。
盡管理智正反復提醒他這樣很變態,腦子卻在悄悄回味剛才的覺。
小時候不懂事不算……剛才那應該是他和林婉秋自從意識到男有別以來,第一次親接吧。
孩上那種淡淡的,像洗發水般的香味仿佛依舊圍繞在他鼻尖,還不曾散去。
沒想到林婉秋看著很瘦,抱起來卻香香的,有點舒服……
陳白連忙搖頭,沒有再想下去。
要穩住道心啊!
隨後,他又悄悄側頭,看向邊的孩。
自從被他扶起來,林婉秋全然沒了剛才那高冷的氣勢,一直低著頭,乖乖跟在他旁,一聲不吭。
他見狀,又特意壞笑著說:“現在不走快了?”
林婉秋依舊乖乖跟在邊,既沒還,也沒冷眼看他,本沒任何反應。
如果不是孩藏在發間的耳垂逐漸變得緋紅,陳白都以為這人本沒聽見自己講話。
陳白不揚起角。
果然是膽小菇本菇。
突然發現這人居然有點可。
“哎!你看著點路啊!”
正想著,旁邊突然傳來自行車摔在地上的聲音。
陳白聞聲看去,一個穿著同校校服的男生正著急忙慌的把自行車扶起,旁邊是被撞倒在地的老,還有散落一地的蔬菜。
那男生看了老一眼,似乎是猶豫了片刻,最後還是連忙騎上自行車走人。
明明是這貨騎車技不行,自己撞上去的。結果跑路的時候又騎得飛快。
見林婉秋邁步便往那邊走,負責打傘的陳白只好連忙跟上。
這是瓷最嚴重的年代,他有點擔心。
林婉秋很干脆地蹲下子,把散落在地的番茄挨個撿起,放回老人裝菜的籃子,作仔細。
有些沾滿泥水,有些則摔得坑坑洼洼,每當拿到摔爛了不能再賣的,老人本就無力的手便抖的更加厲害。
陳白見狀,手翻翻包里,從莊晨借自己的四百塊里分出兩張百元鈔票,剛想開口。
“沒關系的,,您這些菜我都買了。”
是林婉秋的聲音。
雖然依舊面無表,一副臉蛋不兼容其他表的模樣,語氣卻十分溫。
“你是學生,不能要你的錢。”
老人佝僂著子,從里面挑出些看起來最好的,裝進袋子,手遞給。
“這些送你,送你……”
老人面帶微笑,那雙蒼老而渾濁的眼睛定定看著林婉秋,突然又較真起來。生活的重擔只是彎了的腰,還沒垮的尊嚴。
見老人死活不收自己的錢,孩表變得有些無奈。
陳白看了看林婉秋的側臉,移回視線,開口道:
“,我們是學生沒錯,但您也是老人家,咱們誰也不占誰便宜。”
陳白說著,又隨便往袋子里撿了幾個:
“我們要這些,您稱一下看看多錢,我們花錢買。”
“好……”
趁著老人量秤的功夫,陳白俯下,悄悄把剛才拿的兩百塊放進老人的錢包里。
林婉秋愣了下,看著陳白臉上那和善的笑容,目微。
恍惚間,仿佛又看到小時候那個說要保護自己一輩子的男孩。
他當初臉上也是這樣的笑容,語氣真切。
“這些八塊。”老人說。
陳白點點頭,他不是沒買過菜,這一袋番茄至二十起步。
他什麼都沒說,默默把袋子接了過來,接了老人家的好意。
前世出門在外,尤其是在高鐵上,見到上了年紀的人他也總是盡可能幫一下。
一是他見不得這種勤勞又老實的人苦。
二是實在希老媽出門在外的時候,也能得到些許年輕人的善意與幫助。
目送老人漸漸離開,陳白悠悠嘆了口氣。
先帝創業未半,險些花預算。
1000啟資金現在只剩800了。
這點錢,滾雪球的效率太慢了。
評價是,不如去網吧,起碼充800送800。
如果是在深城這樣的大城市就方便多了,在這座小城里,想搞到初始資金真的很難。
“陳白。”林婉秋輕輕喊了他一聲,小聲問道,“你包里怎麼那麼多錢?”
這種事沒什麼好瞞著林婉秋的,于是陳白隨口道:“找他們借的。”
林婉秋緩緩垂眸,這倆天,看到陳白找他幾個朋友都借了點錢。
“你最近……很需要錢嗎?”
“對。”陳白點頭。
“不是拿去打游戲?”
“肯定不是啊。”
陳白無奈,心說在林婉秋眼里,自己的信用分怕不是連共單車都刷不了,又繼續道:
“準備拿來做生意。”
林婉秋沒再說話,先是看了眼周圍,隨後便把滿臉疑的他拽到一旁。
孩打開書包,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,遞到他手里。
陳白好奇看了眼,里面塞著厚厚的一沓紅鈔。
除此之外,就是十塊五塊……甚至還有幣。
怎麼還有零有整的?!
“替你數過了,26240。”耳邊傳來孩平淡的聲音。
林婉秋說完,又深呼一口氣,站在他面前,冷冷地看他,一字一句地道:
“不、要、拿、去、打、游、戲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林婉秋很快就泄了氣,剛剛繃的肩膀也松垮下來。
給都給了,再懷疑也是多此一舉。
而且,也沒有任何可以拿來威脅陳白的東西。
從小到大,都沒有。
陳白站在那,恍惚良久。
緩過神來之後,他把藏在心里,笑問道:
“這麼不相信我?”
“你在我這里已經完全沒有信用了,陳白同學。”林婉秋說著,眼眸垂下些許。
陳白沉片刻,舉起右手道:“你不信的話,我可以發……”
“停。”
孩冷聲打斷:“不要發誓。”
陳白壞笑道:“怎麼?怕我真被雷劈啊?”
林婉秋深深嘆了口氣,很無奈地說:
“如果能把厚臉皮這點改掉的話,你這人還是勉強有可取之的。”
看著手里這筆錢,陳白想了想,作為重生者,他有百分百把握能回本,不存在還不上這種況,所以也沒跟林婉秋客氣。
只是認真道:“要不寫個欠條吧?這畢竟也不是小數目。”
“可以。”
林婉秋聞言,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條,放在手心,寫的格外仔細。
寫完後遞給他,冷聲道:“簽字,畫押。”
陳白想說你這流程不對啊,欠條不應該我來寫麼?不過他還是先接過來,低頭看了眼。
[陳白要答應林婉秋三件事,隨隨到,不可反駁。]
陳白:“……”
您管這欠條?
這是賣契吧!
“不同意?那算了。”
“同意同意!”陳白連忙在上面寫下自己名字,認真道,“高考前一定還你。”
“無所謂。”
林婉秋繼續說:“欠條上也沒要求你什麼時候還。”
陳白突然發現問題所在:
“等會兒,你這欠條沒時間限制啊。那如果你留到七老八十,突然要看我跳舞,我一把年紀了是不是還得給你蹦個迪?”
林婉秋側頭看他,孩角揚起的弧度若若現,卻依舊勾人心魄:
“對啊,希你有足夠的契約神。”
陳白沒再說話,只是默默看著林婉秋把他剛簽完字的字條疊好,放進筆袋里,確認無誤後才收起來,很珍重的樣子。
隨後,孩繼續道:“三個要求,我現在要用掉一個。”
“你說。”陳白突然有點害怕。
誰知道林婉秋會不會提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……
他還沒辦法拒絕。
“考上燕京或者杭城的學校,哪所都行。”
“這麼遠啊……那我努努力考杭城的吧。”
陳白倒是無所謂,反正前世就在杭城讀的大學。
而且前世北漂了幾年,最痛苦最艱難的日子都在那里,他實在不想再回到燕京。
最關鍵的是,那里好吃的只有麥當勞啊!
額……好像杭城也是。
算了,這個不重要。
“可以。”林婉秋微微頷首。
孩面容平靜,本看不出在想些什麼。
陳白又低頭看了看信封里,那幾張一塊錢的紙幣,認真問道:
“你是不是……把所有錢都給我了?”
不然的話,這筆錢可以是兩萬六,可以是兩萬六千二。
可它偏偏是兩萬六千二百四十塊……
如他所料,孩輕輕點了點下。
“林婉秋,你傻啊?錢都給我你怎麼辦?等著死嗎?”陳白語氣愈發急促。
林婉秋父母固然非常有錢,但由于林婉秋實在不怎麼能花,所以每個月并不會給轉太多。
畢竟一個孩子獨自待在家,錢太多了反而更危險。
所以……這絕對是林婉秋手頭里所有的積蓄了。
林婉秋只是瞥了他一眼:
“你覺得,我會傻到死嗎?”
冰箱里還有很多菜,已經算過了,夠吃到爸媽再給生活費。
能算得這麼仔細,明明就很聰明。
回去路上,看著這被仔細包裹起來的現金,陳白心愈發復雜。
他神凝重,在心中自言自語:
“莊晨那個富二代給我400,是只想借我這麼多。”
“林婉秋給我26240……”
“是因為只有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