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歲歲:【學長,在忙嗎。】
對面沒回。下午三點,應該在上班。
姜歲歲不管,繼續發。
姜歲歲:【我今天路過行政樓,看到櫥窗里那個學長的照片和寄語了。】
姜歲歲:【就是那個程驍庭。】
姜歲歲:【我室友還夸他字寫得好看,我湊過去一看,差點沒笑死。】
姜歲歲:【那字寫得也太丑了吧。】
姜歲歲:【像狗爬一樣。連筆連得七八糟,本看不清寫的是什麼。】
發完這幾條,姜歲歲把手機扔在床鋪上。
盯著屏幕等。
如果對面真的是程驍庭,看到別人這麼罵自己的字,肯定有反應。
程氏集團。
三十三層會議室。
程驍庭坐在主位。正在聽法務部匯報下個季度的合同風險點。
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幾下。
他拿起手機,掃了一眼屏幕。
狗爬。七八糟。丑。
程驍庭看著這幾個詞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邊剛簽完字的文件。文件末尾,“程驍庭”三個字力紙背,龍飛舞。
他把手機屏幕鎖上。
這丫頭去過行政樓了。
當年校辦主任非要他留個寄語,他隨手寫了一段。放在櫥窗里八年了。
認出他的字了。
程驍庭靠在皮椅上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沒慌,反而覺得有點意思。
認出來了,不直接問,跑來這里指桑罵槐。這是在詐他。
法務部總監講完一段,停下來看他。
“程總,這條免責條款,您看還要修改嗎?”
“不用。按這個走。”程驍庭拿起手機,單手打字。
。:【是嗎。】
。:【我沒注意過。】
發完,他把手機放下。
宿舍里。
姜歲歲看著回過來的消息。
沒生氣?沒反駁?
這反應太淡定了。
姜歲歲不死心,繼續下藥。
姜歲歲:【真的丑。跟你寫的字差遠了。】
姜歲歲:【你的字可是能去天橋底下擺攤的水平。他的字只配拿去糊墻。】
姜歲歲:【長得人模狗樣的,字寫這樣,肯定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。】
程驍庭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來的消息。
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。
他拿起手邊的水杯,喝了一口水。
。:【可能人家沒練過字。】
。:【別管他了。】
。:【周五晚上見面的事,想好去哪吃沒。】
話題直接被轉移。
姜歲歲看著屏幕上的字,眉頭皺了川字。
這老狐貍,水潑不進針扎不。
他越是這樣,姜歲歲心里越。
決定放個大招。
姜歲歲決定放個大招。
姜歲歲:【學長,我突然想起來,我室友說程驍庭周五晚上好像有個慈善晚宴要出席。】
姜歲歲:【你該不會就是他吧?】
發完,死死盯著屏幕。
一分鐘。兩分鐘。
對面回了。
。:【晚宴推了。】
。:【陪你吃飯。】
姜歲歲只覺得腦子里有弦斷了。
實錘了。
沒有任何辯解,沒有任何掩飾。他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承認了。
“。”就是程驍庭。
那個被罵裝犯、海王、地中海的男人。
那個聽念馬哲、聽唱兒歌的男人。
那個看了穿吊帶和花棉襖的男人。
姜歲歲手一松。手機砸在鼻梁上。
沒喊疼。
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,扯過被子蒙住頭。
裝死。
這是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。
程氏集團。
程驍庭看著手機屏幕。
等了十分鐘。對面沒再發消息過來。
他能猜到那丫頭現在是什麼反應。估計正躲在被窩里撓墻。
他沒繼續。
把手機放在一邊,繼續看文件。
第二天。
姜歲歲頂著兩個黑眼圈爬下床。
林佳佳正在涂防曬霜,看一眼。
“你昨晚做賊去了?黑眼圈快掉到下了。”
姜歲歲有氣無力地去洗手間刷牙。
一晚上沒睡好。
只要一閉眼,腦子里就是程驍庭那張臉。
一會是講座上西裝革履的樣子。
一會是食堂里吃酸菜魚的樣子。
一會是夢里那個沒穿上、把在墻上的樣子。
姜歲歲吐掉里的泡沫。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洗了把臉,走出來。
手機放在桌上。沒。
一整天,都沒打開微信。
是不敢啊!
上課,吃飯,回宿舍。
把自己的時間填滿。
但腦子閑不住。
下午沒課。姜歲歲坐在書桌前,翻開高數課本。
書頁里夾著那張A4紙。打印出來的。
拿出來。
黑的鋼筆字。
以前只覺得這字好看。現在知道是程驍庭寫的,再看這些字,覺完全不一樣了。
那個男人,掌管著千億集團。
每天經手的都是上億的并購案。
卻花時間給寫高數題的解題步驟。
還聽念那些無聊的課文。
姜歲歲托著下。
其實,拋開那些尷尬的聊天記錄不談。
程驍庭這人,好的。
長得帥。這是公認的。
材好。那八塊腹和人魚線,親眼見過照片,還在夢里過。
有錢。一出手就是五萬塊。
脾氣也穩定。
罵他,他沒生氣。
發神經穿花棉襖,他只讓多喝水別中暑。
邊出現個獻殷勤的男同學,他直接把人解決掉。
這不就是夢寐以求的爹系男友嗎。
姜歲歲臉有點發燙。
拍了拍臉頰。
清醒點。
人家是大老板。
你是個連七千九的子都買不起的大一新生。
門不當戶不對。
最關鍵的是,在網上把自己底都干凈了。
現在見面,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不能見。
打死也不能見。
周五晚上見面。
這五個字擺在那里,跟催命符沒區別。
原本以為,對方只是個畢業多年的普通學長。
年紀大點,話點,失眠嚴重一點。還能仗著隔著屏幕,沒大沒小地逗兩句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屏幕對面是程驍庭。
程氏集團的程總。講座上站在臺上,連校領導說話都要看他臉的程驍庭。
食堂里坐在對面,找要微信還拒絕了。
那個每天晚上聽念高數,聽唱跑調兒歌,還給發腹照的程驍庭。
姜歲歲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現在最想干的事,就是申請轉學。
離四九城越遠越好。
微信安靜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