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歲歲站在宿舍樓下,已經開始後悔。
出門前照了三遍鏡子。
第一遍,嫌襯衫太正經。
第二遍,嫌子太短。
第三遍,盯著鏡子里出來的,忽然想到程驍庭看過那條黑子的照片。
把襯衫扣子往上扣了一顆。
扣完又覺得太像去面試。
最後還是解開了。
林佳佳跟在後面,手里拿著手機,像送親家一樣鄭重。
“人到了沒?”
姜歲歲低頭看微信。
。:【樓下。】
就兩個字。
的胃開始發了。
“到了。”
林佳佳往門外看了一眼,先看見停在路邊那輛黑轎車。
車不算張揚,牌子認識。
以前刷短視頻時見過,落地價夠在京市買套不錯的房子。
接著,駕駛座的門開了。
程驍庭從車里下來。
他今天沒穿西裝。
黑短款夾克,里面是件深灰圓領針織衫,下面一條黑長。
鞋子干干凈凈,手上沒戴表,也沒拿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勢。
頭發明顯打理過。
不是講座時那種一往後抓的商務發型,額前留了點碎發,看著年輕不。
林佳佳站住了。
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。
程總今天這,絕對有問題。
這穿法。這是奔著騙小姑娘去的。
而且騙得還有誠意。
姜歲歲也站住了。
前兩次見程驍庭,一次在臺上,一次在食堂。
那時候沒心思正兒八經研究他。
只記得西裝穿得板正,坐哪兒都像在開會,連吃酸菜魚都吃得不怎麼接地氣。
現在換了服,站在宿舍樓外面,手里還拿著車鑰匙。
他看起來就沒那麼遠。
也沒那麼嚇人。
就是……帥的。
姜歲歲心里冒出這個念頭,馬上又把它按回去。
程驍庭看見.....
米白針織短,淺藍襯衫,頭發順順地披在肩上。
今天沒背那個裝滿零食和課本的大帆布包,換了個小小的白單肩包。
很白。
他視線掃過去,沒多停。
小姑娘這很正常,但走路時總要用手一下邊。
程驍庭先開口:“冷不冷?”
姜歲歲愣了一下:“不冷。”
“上車。”
沒。
程驍庭看著:“怎麼了?”
歲歲張的說不出話。
林佳佳看了看車打圓場開口道。
“程總親自開車接人,排場是不是有點大?”
程驍庭說:“歲歲不是不喜歡排場。”
姜歲歲噎住。
確實說過。
那次吐槽班里有生過生日,男朋友在宿舍樓下擺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,
把路堵了。說這種行為很像在學校門口開花店,還得圍觀群眾聞味兒。
他居然記著。
林佳佳在旁邊聽得牙酸。
這兩個人一來一回,本沒給的地方。
清了清嗓子:“程總。”
程驍庭看向。
林佳佳本來想說幾句場面話,結果對上那張臉,腦子里準備好的詞全散了。
“那個……歲歲晚上十點半有門。”
“我會送回來。”
“不喝酒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不吃香菜,不吃姜,不吃。”
姜歲歲轉頭:“林佳佳,你是我媽嗎?”
林佳佳沒理,繼續代:“胃也一般,不能吃太辣。”
程驍庭點頭:“嗯。”
姜歲歲耳發熱。
覺得林佳佳再說下去,下一句就該讓程驍庭給帶保溫杯了。
“行了,我走了。”
林佳佳拉住,著聲音:“有事給我發定位。程總要是把你賣了,我就報警。”
姜歲歲瞪:“他賣我干嘛?”
“你這材,按斤賣也值錢。”
姜歲歲抬腳踢。
林佳佳躲開,沖程驍庭擺擺手:“程總,慢走。”
程驍庭替姜歲歲拉開副駕駛的門。
坐進去,拉安全帶時卡了兩下。
程驍庭俯過來,手幫。
距離突然近了。
他上沒有香水味,只有很淡的洗味道。手從肩側繞過去,扣上安全帶,作很快。
“卡住了。”他說。
姜歲歲盯著前方:“我看出來了。”
程驍庭關上車門,繞到駕駛座。
車開出校門。
姜歲歲兩只手放在上,坐得筆直。
以前跟。打語音時,躺床上能把腳翹到墻上。
現在人坐在旁邊,連呼吸都得控制一下。
程驍庭看了一眼。
“張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手指快把子擰出花了。”
姜歲歲低頭。
確實在擰邊。
松開手,:“我在檢查服質量。”
程驍庭沒拆穿。
過了一會兒,姜歲歲問:“你今天怎麼穿這樣?”
“哪樣?”
“跟平時不一樣。”
“平時什麼樣?”
“西裝,黑襯衫。”
程驍庭握著方向盤。
“今天不是談生意。”
姜歲歲轉過頭。
程驍庭看著前面的路,語氣沒變。
“你答應來吃飯。我按約會準備的。”
姜歲歲沒接話。臉悄悄紅了。
車里安靜下來。
看向窗外,耳朵卻越來越熱。
程氏集團,下午。
助理站在程驍庭的辦公室里,手里還拿著一份沒簽的合同。
兩個小時前,程總讓他聯系了一個造型團隊。
助理以為老板晚上有采訪,畢竟程氏下周要公布新項目,形象管理很正常。
結果團隊來了以後,程總只問了一句。
“十八九歲左右的生,現在喜歡什麼類型?”
造型師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,見過不有錢人談,反應很快。
“程總,您想走穩重,還是年輕一點?”
程驍庭說:“別太刻意。”
造型師拿著平板翻了半天,說現在大學生喜歡干凈,別油。
程驍庭聽完,抬頭問:“什麼油?”
造型師卡住了。
助理站在旁邊,也卡住了。
誰敢說程總油。
最後,造型師挑了三套服,讓程驍庭試。
第一套白襯衫配牛仔。
程驍庭從休息室出來時,助理沒忍住多看了一眼。
老板長,穿什麼都撐得住。
但白襯衫太干凈了,和程總平時的樣子差得有點遠。
造型師說:“這套顯年輕。”
程驍庭問:“像學生?”
“像研究生。”
“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