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套黑皮。
程驍庭穿出來，助理沉默了。
這套更不能要。
看著像要去收購誰家祖墳。
造型師也沉默兩秒，誠實地說：“程總，您氣場太強了。”
程驍庭掉皮：“換。”
第三套就是現在這。
黑夾克，灰針織衫，沒什麼花樣。
造型師松了口氣：“這套好。，但不老。穩重，也不人。”
程驍庭看著鏡子：“會喜歡？”
助理在一邊聽得頭皮發麻。
程總居然會問這種問題。
他跟了程驍庭五年，見過老板在談判桌上得對方不敢抬頭，見過他三分鐘拍板幾十億的項目。
沒見過他為了吃頓飯，站在鏡子前換三套服。
最後，程驍庭又問造型師：“說喜歡八塊腹。”
造型師：“……”
助理：“……”
程驍庭補了一句：“不用。”
造型師了把汗：“那就選這套。領口不能低，太刻意。也不能太高，不然浪費您的條件。”
助理當時只想把自己耳朵捐了。
原來千億集團掌門人談，也得研究穿搭。
而且研究得認真。
車停在一家私房菜館外面。
姜歲歲下車，抬頭看了眼招牌。
門口看著很安靜，沒有金閃閃的牌匾，也沒有穿旗袍的迎賓站一排。
松了口氣。
至不是那種一進門就想逃的地方。
程驍庭帶進去。
服務員認得他，剛要開口，程驍庭抬了下手。
服務員把那句“程總”咽回去，改口：“兩位里面請。”
姜歲歲沒注意。
坐下後，翻開菜單，看到價格，手指停住。
一份清炒時蔬三百八。
把菜單合上。
“要不我們換個地方？”
程驍庭問：“不合胃口？”
“合胃口。”姜歲歲小聲說，“不合錢包。”
程驍庭看了一眼菜單。
“我請。”
“我知道你請。”姜歲歲抿了下，“但我吃這麼貴的菜，會有力。”
程驍庭看著。
說得認真，不是在裝客氣。
他拿過菜單，遞給服務員。
“附近有什麼？”
服務員愣住。
程總訂這間包廂時，後廚從下午就開始備菜。菜單是主廚按他的口味定的。
現在問附近有什麼。
服務員想了想：“隔壁街有家小館子，做江浙菜。排骨和糖醋魚賣得不錯。”
姜歲歲的眼睛亮了。
程驍庭站起。
“走。”
姜歲歲愣住：“真走啊？”
“不是你說胃有力？”
“可這邊都訂好了。”
“訂好了也能退。”
服務員站在原地，腦子有點。
他在這家店干了三年，頭回見程總訂了包廂又走人，原因是孩子嫌菜貴。
更離譜的是，程總沒有不高興。
可是錢已經付過了......
妹妹這錢是提前付的啊。
姜歲歲跟著程驍庭出了門。
走到路邊，忍不住問：“你不會覺得我很掃興吧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別人跟你吃飯，是不是都恨不得挑最貴的？”
程驍庭停下，看一眼。
“你又不是別人。”
姜歲歲沒說話。
低頭看路，腳步慢了一點。
程驍庭走在外側。
到了那家江浙菜館，店面不大，里面坐滿了人。
老板娘正端著盤子出來，見到兩人，先看程驍庭，又看姜歲歲。
這男的長得太扎眼，姑娘也漂亮。兩個人站在門口，後面排隊的人都多看了幾眼。
“二位，得等二十分鐘。”
姜歲歲正要說換一家。
程驍庭已經開口：“等。”
老板娘給他們拿了兩個小板凳，放在門口。
姜歲歲坐下時，看他。
程驍庭穿著那種普通男大學生會喜歡的服，坐在塑料小板凳上，膝蓋高得快頂到下。
他手里還拿著車鑰匙。
畫面有點不協調。
姜歲歲沒忍住，笑了。
程驍庭轉頭：“笑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“說。”
姜歲歲忍了兩秒，沒忍住。
“你坐這個板凳，委屈的。”
程驍庭低頭看了眼。
“還能坐。”
“你平時是不是沒坐過這種？”
“坐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部隊。”
姜歲歲哦了一聲。
程驍庭忽然問：“還張嗎？”
姜歲歲頓住。
本來還張。
可看他坐在小板凳上，認真等一盤糖醋排骨，張散了不。
“沒剛才那麼張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姜歲歲看著他。
“你現在有點像我學長。”
程驍庭眉頭了一下：“我本來就是。”
“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麼意思？”
姜歲歲沒回答。
老板娘在里面喊：“靠門那桌，收拾好了！”
程驍庭站起，順手把姜歲歲拉起來。
他的手到手腕，很快又放開。
姜歲歲跟著他往里走。
店里靠墻的位置騰出來，桌子不大，兩個人坐下，膝蓋都能到桌沿。
老板娘拿來菜單，塑封頁已經卷邊了。
姜歲歲翻了兩頁，松了口氣。
糖醋排骨四十八。
清炒菜十八。
一碗米飯兩塊。
這才是悉的價格。
程驍庭坐在對面，看盯著菜單半天，問：“選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姜歲歲抬起頭，認真點菜：“糖醋排骨，松鼠桂魚，酒釀小圓子，菜。你吃不吃甜的？”
“吃。”
“你不是四九城人嗎？”
“我媽南方人。”
姜歲歲愣了一下。
倒是頭一回聽見這種細節。
“怪不得。”把菜單遞給老板娘。
程驍庭問：“你很吃？”
“嗯。我媽做得比外面好吃。”
“以後有機會嘗嘗。”
話一出口，兩個人都安靜了。
姜歲歲低頭掰開一次筷子，掰得很慢。
這句話聽著沒什麼，放在這時候，又有點不太對。
程驍庭也沒往下說。他拿熱水燙了燙面前的餐，又給倒了杯溫水。
姜歲歲看著杯子。
姜歲歲看著面前的玻璃杯。杯壁上還有水珠。
程驍庭把燙好的碗碟推到面前。作很自然。
程氏集團掌門人。
平時出的都是高級的場合，有人伺候。
現在坐在這張油膩膩的小木桌前，給洗碗。
歲歲心里一暖。
低頭看手機。林佳佳發來消息：【活捉程總沒？吃的什麼高級飯】
姜歲歲回：【在吃四十八塊錢的排骨。】
林佳佳：【？他破產了？】
姜歲歲沒回。
菜上得很快。老板娘端著盤子過來，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