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醋排骨,澤紅亮。
姜歲歲夾了一塊,咬了一口。甜度剛好。
看向程驍庭。
“你不吃?”
“吃。”程驍庭夾了一塊排骨。
他吃相很好。即使是在這種小館子,背也得很直。
姜歲歲看著他。這人其實接地氣的。
沒見過程驍庭在會議室里的樣子。如果看見那個北區負責人被嚇得出汗的樣子,就不會覺得他接地氣了。
“看我能吃飽?”程驍庭抬眼。
姜歲歲收回視線。臉一紅“我看看你吃不吃得慣。”
“吃得慣。”
“你平時都吃什麼。”
“食堂。酸菜魚。”
姜歲歲噎住。這梗過不去了。
兩人吃飯。桌子小,腳在桌子底下難免到。
姜歲歲的膝蓋蹭到程驍庭的。
立刻回來。
程驍庭放下筷子,拿紙巾了手。
“躲什麼。”
“沒躲。”姜歲歲飯。
“子短,別。”程驍庭語氣平平。
姜歲歲臉紅了。今天穿的針織短,坐下後確實往上了一點。
手去拽邊。
程驍庭下上的黑夾克,遞過去。
“蓋上。”
姜歲歲看著那件服。上面還有他的溫。
接過來,搭在上。夾克很大,直接蓋過了膝蓋。
服上的味道很好聞。淡淡的,很干凈。
姜歲歲心里默默加了十分。這男人,細節滿分。
吃完飯。程驍庭去結賬。
姜歲歲站在門口等他。
老板娘在收銀臺邊找零錢,看了一眼姜歲歲,笑著對程驍庭說:“你朋友長得真俊。跟你真配”
程驍庭接過零錢。沒否認。
“謝謝。”
姜歲歲在門外聽見了。沒說話,轉頭看街上的路燈。
程驍庭走出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。”
“送你回學校。”
到了學校旁邊,程驍庭停車建議走走消消食。
兩人順著街道往前走。初秋的晚上風有點涼。
姜歲歲把上的夾克裹了一點。
程驍庭只穿了件灰的針織衫。
“你冷不冷。”姜歲歲問。
“不冷。”
“你要不要把服穿上。”
“不用”
路過一家便利店。程驍庭停下腳步。
“要不要買水。”
“不。”
“進去看看。”程驍庭走進去。
姜歲歲跟在後面。
程驍庭走到冰柜前,拿了瓶常溫的礦泉水。
他又走到零食區。拿了幾包薯片,幾盒餅干。
姜歲歲看著他手里的東西。“你買這些干嘛。”
“你不是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吃。”
“你朋友圈發的。”
姜歲歲閉了。確實發過,半夜了想吃薯片。
結賬的時候,程驍庭提著個大塑料袋。
兩人繼續往學校走。
距離不遠。
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姜歲歲踩著地上的磚走。
程驍庭走在外側,擋住了馬路上的車。
“姜歲歲。”
“嗯。”
走到宿舍樓下。
時間剛好十點。
姜歲歲停下腳步。把上的夾克下來,遞給程驍庭。
“謝謝你的服。”
程驍庭接過來。拿在手里。
他把那個裝滿零食的塑料袋遞給。
姜歲歲接過塑料袋。很沉。
“那我上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姜歲歲轉往樓里走。
走了兩步,停下。回頭。
程驍庭還站在原地看。
路燈打在他臉上,廓分明。
姜歲歲咬了咬。
“程驍庭。”第一次連名帶姓他。
程驍庭看著。沒糾正的稱呼。
“你今天,是認真的嗎。”姜歲歲問。
“哪句。”
“就是……約會。”
程驍庭往前走了一步。距離拉近。
他個子高,低頭看著。
“你覺得我有空開玩笑?”
姜歲歲抓了手里的塑料袋。
“可是,你是程驍庭。”
姜歲歲拎著那兜零食回到宿舍。
門一關,靠在門板上,長出一口氣。
林佳佳正坐在床上敷面,轉頭看:“程總沒把你賣了?”
姜歲歲把塑料袋扔在桌上:“沒賣。但他比人販子還嚇人。”
把剛才樓下的對話復述了一遍。
林佳佳聽完,把臉上的面揭下來,扔進垃圾桶。
“歲歲,你完了。程驍庭這是盯上你了。”
姜歲歲拉開椅子坐下,打開電腦。
“我查查他到底多有錢。”
林佳佳湊過來。
“不用查,我是京市人,我門兒清。程家在四九城那是這個。”
比了個大拇指。
“程驍庭接手程氏以後,把幾個叔伯全踢出局,手里握著的資產,你數零都能數到手筋。你想象不到的有錢。”
姜歲歲看著百科頁面上的資料。
程驍庭,男,28歲。
程氏集團董事局主席。
名下控企業七十三家。
涉及地產、金融、醫療多個領域。
姜歲歲往下劃拉鼠標。
相關新聞一條接一條。
配圖里的男人西裝革履,邊跟著一排高管。
氣場兩米八。
姜歲歲關掉網頁。
轉頭看林佳佳。
“佳佳,他平時出門帶保鏢嗎?”
林佳佳翻了個白眼。
“廢話。價千億的人,出門不帶保鏢難道掃共單車?”
姜歲歲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我晚上讓他坐在塑料板凳上等了二十分鐘,他還給我涮碗。”
林佳佳手里的面掉在地上。
“他干嘛了?”
“燙碗。”姜歲歲比劃了一下,“就那種蒼蠅館子,用開水燙碗。”
林佳佳捂住口。
“姜歲歲,你純屬祖墳冒青煙了啊。”
把電腦屏幕合上。
不行。這飯不能再吃了。這天也不能再聊了。
差距太大。
家里買顆白菜都要看打不打折。人家買下整個商場連眼皮都不眨。
要是再跟程驍庭這麼牽扯下去,以後連怎麼死的都弄不清楚。
得撤。
怎麼撤是個問題。
直接說“我們門不當戶不對,以後別聯系了”?太矯。人家只是說約會請吃頓飯,又沒說要娶。
直接刪好友?程驍庭知道在哪個學校哪個班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
只能讓他自己嫌棄。
讓他覺得是個沒素質、沒形象、腦子還有點大病的普通大學生。
男人都好面子,特別是這種居高位的大佬。
要是發現自己聊了兩個月的網對象是個神經病,肯定連夜扛著火車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