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驍庭坐在沙發上。茶幾上放著一杯黑咖啡。
他拿著手機。屏幕上是姜歲歲那張綠臉照。
他看了十分鐘。
沒有反胃。沒有厭惡。
他甚至覺得那鴨脖骨頭啃得干凈。
這不正常。
他今年二十八。邊不是沒有人往上。
名媛，明星，高管。各種類型都有。
他看一眼就覺得煩。嫌吵，嫌做作。
但姜歲歲不一樣。
吵，發神經，摳門，罵他。
他卻覺得有意思。
他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。他不喜歡失控的覺。
他打給助理。
“預約賀明。上午十點。”
助理在電話那邊愣了兩秒。“程總，您睡眠又出問題了？”
“不是。別多問。”
心理咨詢室。
賀明坐在辦公桌後。四九城收費最高的心理醫生。
按小時計費，一小時一萬二。
程驍庭推門進來。
沒穿西裝。一件黑夾克。
賀明站起來。“程總，今天穿得休閑。”
程驍庭在沙發上坐下。“來找你確認個事。”
賀明拿過記錄本。“您說。”
程驍庭拿出手機。點開相冊。把屏幕轉過去。
賀明看了一眼。
綠的臉，翻白的眼，里叼著一鴨脖。
賀明戰後仰。“程總，這是行為藝？”
“是個孩。”
賀明推了一下眼鏡。“神狀態還好嗎？”
“很好。京大金融系的大一學生。”
賀明不說話了。他等程驍庭的下文。
程驍庭收回手機。“發這張照片給我，是為了惡心我。讓我離遠點。”
賀明點頭。“很有效的策略。正常人看了都會退避三舍。您拉黑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程驍庭看著賀明，“我大半夜去買了一鴨脖，拍了張照片回。”
“我甚至喜歡聽念馬哲。”
賀明把氣吐出來。“念馬哲？”
“對。”程驍庭靠在沙發上，“我失眠。聽念書，我能睡著。”
賀明開始記錄。“還有呢？”
“買了一件七千九的子，嫌貴。我讓商場搞了個獎活，白送給。”
“班里有個男生要跟一起做小組作業。我把那個男生的父親出來喝茶。男生現在見就跑。”
“罵我裝犯，海王，地中海。我沒生氣。”
程驍庭說完，看著賀明。“賀醫生，從專業角度評估。我這是什麼心理問題？”
賀明放下筆。
他接待過程驍庭幾次。這位年輕的掌門人永遠冷靜，理智，殺伐果斷。
現在坐在這里，問他這種常識問題。
“程總。”賀明雙手叉，“您沒病。您只是鐵樹開花了。”
程驍庭皺眉。“說明白點。”
“您喜歡。”賀明說。
“喜歡？”程驍庭對這個詞排斥。“我沒談過。我不確定這種緒是不是喜歡。也許只是因為比較特殊，像個有趣的寵。”
賀明笑了。“程總，您養過狗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如果您養了一條狗。狗對您，您覺得可。這喜歡寵。”
賀明往前湊了湊，“但您會因為別的狗看了您的狗一眼，就把那只狗的爹打一頓嗎？”
程驍庭沒說話。
賀明繼續下藥。“您設想一下。這個孩現在坐在學校食堂。對面坐著那個男同學。男同學給打了一份酸菜魚。兩人有說有笑。吃完飯，男同學牽著的手，去場散步。晚上，男同學送回宿舍，在樓下抱了一下。”
程驍庭的臉眼可見地沉下來。
賀明覺得診室里的溫度降了幾度。
“程總。”賀明提醒他，“這是假設。”
程驍庭冷著臉。“他敢。”
賀明攤手。“您看。這就是答案。您不僅喜歡，占有還極強。這不是看寵的眼神。這是看老婆的眼神。”
程驍庭站起。
他得到了答案。
既然是喜歡，那就按他的方式來。
他不喜歡拖延。看準的項目，直接拿下。
“咨詢費找我助理結。”程驍庭往外走。
賀明在後面喊：“程總，追孩不能按并購案那一套來！得循序漸進！”
程驍庭沒回頭。
周六晚上。
金融系大一幾個班委組織聯誼。地點定在離學校稍微有點遠的KTV。
林佳佳把姜歲歲從床上挖起來，拖著去湊人數。
包廂里燈晃。幾個男生拿著麥克風在吼流行歌。
桌上擺著幾打啤酒，還有幾瓶花花綠綠的果酒。
姜歲歲坐在角落。沒吃晚飯，肚子空著。
班里那個轉學生周宇坐在最遠的角落，全程低著頭玩手機，連看都不敢往姜歲歲這邊看一眼。
旁邊有個外班的男生湊過來，遞給一杯的。
“果酒，度數很低。嘗嘗？”男生套近乎。
姜歲歲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甜的，帶點桃子味。沒多想，幾口喝完。
過了十分鐘，胃里開始發熱。頭也開始發暈。
靠在沙發背上，出手機。屏幕上的字在晃。
點開微信，迷迷糊糊的找到黑的句號頭像。
姜歲歲：【學長。】
姜歲歲：【桃子味的水，會讓人頭暈嗎。】
姜歲歲：【我面前的桌子在轉圈。】
發完，把手機扣在上，閉上眼。
程驍庭剛洗完澡。穿著浴袍，頭發半干。
手機震。
他拿起來看。
桃子味的水。頭暈。
他手指在屏幕上打字。
。：【你在哪。】
姜歲歲沒回。
程驍庭撥了語音通話。響了十幾秒，被接起。
那邊環境很吵，音樂聲很大。
“喂？”不是姜歲歲的聲音，是林佳佳。
“在哪。”程驍庭直接問。
林佳佳聽出聲音，拿著手機往包廂外走，關上門。
“程總。我們在南門外的純K。歲歲喝了點果酒，上頭了。”
“看好。我二十分鐘到。”
電話掛斷。
程驍庭進帽間，換上長和襯衫。拿了車鑰匙出門。
二十分鐘後。一輛黑轎車停在KTV門口。
程驍庭推開車門下車。
林佳佳扶著姜歲歲站在路邊。
姜歲歲低著頭，腳步虛浮，整個人靠在林佳佳上。
程驍庭走過去。
“給我。”他手。
林佳佳順勢把姜歲歲過去。
姜歲歲撞進程驍庭懷里。男人上有清爽的沐浴味道。
抬起頭，瞇著眼睛看他。
“學長？”嘟囔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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