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課代表。”他開口，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，低沉好聽。
姜歲歲慢吞吞地站起來：“到……程老師。”
這聲“程老師”得又又快，連尾音都帶著點虛。
和昨晚微信里那個囂著“師德敗壞”的鍵盤俠判若兩人。
程驍庭眼底劃過一抹笑意。
他從文件夾里拿出厚厚一疊講義，放在桌沿：“發下去。每人一份。”
“好的，程老師。”
姜歲歲走上講臺，手去接講義。
接手的那一刻，程驍庭的手指在講義底下，不輕不重地在掌心刮了一下。
姜歲歲猛地抬頭瞪他。
程驍庭面不改，扶了扶金眼鏡：“拿穩了。”
姜歲歲咬著，抱著講義轉就走。
絕對是故意的！
發完講義，姜歲歲坐回第一排。程驍庭已經打開了投影儀，開始講授金融市場的并購風險控制。
講臺上，男人姿拔，言辭犀利。
復雜的商業邏輯從他里說出來，清晰易懂，氣場穩穩住全場。
前排的生們掏出筆記本，記筆記記得飛起，眼神卻全黏在他臉上。
姜歲歲聽了十分鐘，困意就上來了。
從屜里出手機，調到靜音，劃開微信。
現實里不敢造次，線上必須找回尊嚴。
姜歲歲：【剛才為什麼扣我手心？】
講臺上，正講到“惡意收購中的反制策略”的程驍庭，話音一頓。
他放在講臺角落的私人手機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此刻當著全班一百多號人的面，自然地拿起了手機。
他劃開屏幕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接著，在全班同學驚訝的注視下，程驍庭的角向上勾了勾。
這一笑，教室里響起一片抑的氣聲。
林佳佳在桌子底下狂掐姜歲歲大：“臥槽！程總笑了！好帥！”
姜歲歲疼得直冷氣，低頭看手機。
【。】：【講臺上視野很好。第一排正中間，某個同學低頭打字時，發頂有呆立著。】
姜歲歲下意識手去按頭頂。
講臺上傳來男人低沉平穩的聲音：“接下來講沉沒本與止損。”
程驍庭放下手機，雙手撐在講臺邊緣，目直視第一排：“在金融實務中，很多投資人在前期投了巨額資金、時間，甚至出了最寶貴的初始資源。但當項目進行到核心階段，對方卻試圖單方面撕毀合同，拉黑逃跑。”
全班安靜聽講。
程驍庭頓了頓，眼神鎖定姜歲歲：“姜同學，從投資心理學角度，這種行為什麼？”
姜歲歲被迫站起來。
腦子轉得飛快，著頭皮回答：“……不及時止損，容易越虧越多。”
“錯。”程驍庭看著，語氣極其認真，“這白嫖。”
教室里哄堂大笑。
程驍庭抬了下手，笑聲停止。
他看著臉紅到脖子的姜歲歲，繼續說：“對于這種惡違約，程氏的商業原則只有一條——追到天涯海角，連本帶利收回來。坐下，好好聽課。”
姜歲歲一屁坐回椅子上。
罵誰白嫖！明明是他強買強賣！
下課鈴響。
教室里發出一陣收拾東西的靜。
姜歲歲抓起桌上的帆布包，低著頭就往後門沖。
“課代表，留一下。”
男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階梯教室，清晰，低沉，不容拒絕。
姜歲歲腳步一頓。全班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盯在背上。
林佳佳抱著書，路過邊時拍了拍的肩膀：“去吧，商業奇才，記得要加班費。”
學生走了。
教室空的。
姜歲歲磨磨蹭蹭走到講臺前。簽到表拍在桌沿上。
“程老師，表上都齊了。我能下客了嗎。”
程驍庭合上筆記本電腦，拔下U盤。“生氣了？”
“我哪敢生您的氣。”姜歲歲板著臉。
程驍庭把電腦裝進公文包，“走，去辦公室把下周的教案理一下。”
姜歲歲站著不。“這是另外的價格。”
程驍庭拿手機作了兩下。
姜歲歲口袋里的手機震。掏出來看。
【微信轉賬：2000.00】
姜歲歲看著屏幕上的數字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整理教案的報酬。”程驍庭往外走，“跟上。”
姜歲歲立刻把手機塞回口袋，快步跟上去。有錢不賺王八蛋。
行政樓頂層，客座教授辦公室。
姜歲歲坐在沙發上，面前的茶幾上堆著一摞A4紙。
整理下周的講義。
程驍庭坐在辦公桌後看郵件。
兩人沒說話，只有紙張翻的沙沙聲。
門突然被推開。沒有敲門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極穿力。
一個人走進來。
大波浪卷發，紅，香奈兒高定套裝，手里拎著一只白的馬仕鉑金包。
“驍庭哥，你還真在這兒啊。”人的聲音滴滴的，帶著刻意的稔。
姜歲歲抬頭看了一眼。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，了鼻子，把一個噴嚏憋了回去。
程驍庭視線從屏幕上移開，眉頭擰。“你來干什麼。”
這個人走到辦公桌前，把手里的保溫盒放下。“聽說你來京大當教授，我還不信。我媽特意燉了湯，讓我給你送來。”
轉過，眼角余掃到坐在沙發上的姜歲歲。
姜歲歲穿著簡單的白衛和淺藍牛仔，頭發扎馬尾，手里拿著一沓紙。
“這是你的助教？”
沈曼上下打量姜歲歲。
語氣里帶著高高在上的挑剔，“現在的學生，一點規矩都不懂。見客人來了，都不知道倒杯水。”
姜歲歲把手里的A4紙理齊，在茶幾上重重磕了兩下。
“這位士，我是課代表，不是服務員。”
姜歲歲頭都沒抬，“想喝水，出門左轉有自販賣機，農夫山泉兩塊錢一瓶，掃碼支付。”
沈曼臉一變。在四九城的名媛圈里橫著走，什麼時候被一個窮學生這麼頂撞過。
“你這學生怎麼說話的？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沈曼拔高音量。
“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”姜歲歲把理好的資料放進文件夾，站起，“程老師，教案理好了。我先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