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稚謹記讓他不要做太多的話。
只做了兩菜,一湯。
糖醋排骨、蒜末空心菜、胡蘿卜玉米排骨湯。
蒜末空心菜有一半的蒜末都被挑干凈了。
沈清黎坐下來,盤子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調轉了個方向,沒有蒜末的那一側對著。
腦袋暈沉沉的,用左手撐著下,右手夾菜往自己塞。
漫不經心咀嚼著,仿佛只是為了活命而做的機械作。
裴稚瞥了一眼,見臉頰和耳朵都紅紅的,莫名有種不好的預。
隔著桌子,他探出手往額頭上放。
著就燙。
裴稚:“你發燒了。”
沈清黎抬眼,眼睛亮亮的:“我發燒了?”
裴稚:“……”
怎麼覺還開心的呢?
沈清黎的神很快蔫下來:“我要病死了。”
裴稚皺眉:“別說話。”
“你快給我媽媽打電話。”沈清黎握住他的手腕。
裴稚的視線落在手上,手心冰涼:“你為什麼不自己打?”
“不信我……”
之前信的。
一說生病,黎芮連工作都不管了,就會立馬跑回家看。
可後來,沈清黎喜歡把小病大病,大病說絕癥,看黎芮心疼、著急。
黎芮就不相信了,只會當在無病。
裴稚起給盛了碗湯:“你媽媽會看病?”
生病不找藥、不找醫生,找媽?
沈清黎:“能安我兩句。”
裴稚:“安兩句,發燒就能好?”
沈清黎搖搖頭:“不能,但我能開心點……”
裴稚沉默了幾秒:“先吃飯,吃完吃藥。”
沈清黎眼神黯淡下來,繼續撐著下,小人機一般咀嚼著食。
良久,緩緩開口:“我好像真的要死了,我嘗不到這個空心菜的味道。”
裴稚很淡定:“嘗不到就對了,因為我忘記放鹽了。”
沈清黎:“……”
早說啊!
害一直在反復品嘗這個空心菜。
都淡出鳥了。
還以為自己真的喪失了味覺。
沈清黎:“我要開始哭了。”
裴稚:“?”
沈清黎:“這樣有眼淚可以拌空心菜,就不淡了。”
裴稚莫名被的話中了笑點,笑得整個肩膀都在抖。
疑地看著他。
他總是冷冷地笑,漫不經心又帶著點。
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大笑。
像二傻子。
沈清黎沒什麼胃口,隨便塞了幾口,筷子了自己碗里的飯:“我吃不完……”
好歹是他辛苦做的。
裴稚:“放著。”
把飯碗移旁邊一點。
湯倒是喝了兩大碗。
裴稚起,拿出藥箱,給泡了杯冒靈。
退燒藥的鋁板被他翻找著生產日期,確認沒問題後,才把膠囊按劑量摳出來,放到紙巾上。
額溫槍靠近額頭,‘滴’一聲輕響。
37.9℃。
他了下的手,還是冰涼的。
一會溫估計還得升。
沈清黎吃完藥,吸了吸鼻子:“你為什麼我手?”
裴稚:“?”
沈清黎:“耍流氓。”
生著病,神狀態都霜打的茄子似的,還不忘懟他一兩。
裴稚沒臉沒皮開口:“我昨晚的還?”
沈清黎的臉更紅了。
不想理他。
自顧自蜷在沙發上,拉著毯子蓋在上。
裴稚:“去床上睡,這樣不難?”
沈清黎搖搖頭:“我自己一個人在房間,死了都沒人管。死了還不要,主要是怕臭了長蛆。”
“沒人管?”裴稚語氣沉冷,“我剛剛泡的冒藥是喂了狗?”
沈清黎不吭聲了。
他那麼討厭。
誰知道他會不會在生病的時候跑出去玩。
要躺在這,看著這個大門。
“去床上睡,我陪你睡。”裴稚將毯子往上裹,連人一同抱起。
他不是擔心,只是對待病號,自然會多幾分耐心和妥協。
把放到床上後,裴稚拿出手機給厲萬洲發消息。
【祖宗發燒了。】
厲萬洲:【祖宗還能發燒?不是都死了嗎?】
裴稚嘖了一聲,有點無語。
視線往旁邊一瞥。
就看到那條春卷裹著被子,自己往旁邊挪了挪,離他遠了點。
裴稚指尖飛快地打字:【是小祖宗!讓黎阿姨給打個電話,安幾句。】
他抬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,塞懷里:“等著,有驚喜。”
沈清黎疑地睜開眼:“你在我手機里面裝炸彈了?”
裴稚躺下了,把撈懷里:“那抱點,要炸一起炸了。”
幾分鐘之後。
沈清黎頭腦昏昏沉沉的,正要睡著的時候。
手機嗡嗡震,響起鈴聲。
黎芮打過來的視頻電話。
沈清黎連忙推開裴稚:“快!躲床底!”
已經睡著,又被吵醒的裴稚:“?”
“我媽媽打電話啦!你別在我床上!”沈清黎一腳把他踹下去。
前一秒還是怒音,後一秒就夾起嗓子,要多委屈有多委屈。
“媽媽……我發燒了。”
“還來生理期,頭也痛,肚子也痛,渾沒力氣。”
“我好可憐,布芬也好可憐,它一個小芬打兩份工……”
黎芮看著屏幕里沈清黎一張皺苦瓜的臉,滿臉心疼:“小寶,怎麼突然發燒了?多度?”
人的聲音過聽筒傳過來,溫溫的。
沈清黎睫了,嚨干沙啞,小聲嘟囔:“38度……”
至于什麼原因。
沒敢說。
追溯源,還是昨晚做太狠了。
心疼歸心疼,黎芮現在在外地出差,也沒辦法趕回來。
口頭上叮囑了幾句,便讓自己好好休息。
“還好裴稚在家,不然你一個人我都不放心。”
沈清黎瞥了一眼鏡頭外的男人,沒吭聲。
發燒是因為誰?
昨晚那麼過分就算了,今天還給澆水。
罪魁禍首就是裴稚!
見一臉不愿,黎芮好笑道:“人家好相的,別欺負人家哈。”
沈清黎“哦”了聲。
掛斷電話後,裴稚走的手機,將人重新攬進懷里:“睡覺。”
打完電話反而沒什麼睡意,在他懷里扭著:“我想玩手機。”
裴稚拍了下的腰側:“別,我起反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