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來的保姆做飯很好吃。
起碼，很合沈清黎的胃口。
看著餐桌對面空的座位，沈清黎的目落在手機上和黎芮的聊天記錄。
黎芮：【小寶，新來的阿姨做飯怎麼樣？好吃嗎？】
沈清黎一只手打著字：【好吃，就這個阿姨吧。】
已經欺負了裴稚好幾天。
這幾天都是他在做飯，也不能總麻煩他。
別墅的夜晚，大門沒有再開啟過。
沈清黎坐在窗邊，目落在院子里那棵藍花楹。
這個季節，花已經全謝了。
手機反復解鎖，輸框中那一行——“你今晚還回來嗎？”始終停留在那里，沒有被發送出去。
他一個年人，哪怕是隨便找個酒店睡，應該也不會讓自己宿街頭吧？
擔心他干什麼？
沈清黎將輸框中的字一腦刪掉。
百無聊賴點進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，是一分鐘以前，來自裴稚的。
只有一張圖。
沙灘，以及漫無邊際的大海融墨的夜。
沈清黎想起他今天白天沉的臉。
他該不會要跳海吧？！
幾乎是一瞬間，電話撥了過去。
總之，等大腦反應過來時，電話已經被接通了。
低磁的聲音從手機傳來：“干嘛？”
沈清黎：“你……沒事吧？怎麼大晚上待在海邊？”
“呵。”一聲短促的，很冷的哼笑，“怎麼？關心我？”
能不關心嗎？
他萬一出事了，追溯源就會查到頭上來。
雖然喜歡安穩的生活，但是也沒有想要安穩到進去蹲局子呀！
沈清黎應的飛快：“對！”
這下，到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沈清黎有些急：“你說句話呀？”
裴稚：“我出事了不是更好？沒人搶你的家。”
怪氣的話。
沈清黎：“……我沒你想的那麼惡毒。”
“是——嗎？”話音被他拉長了調，怪氣的味道更甚。
……也就有那麼一點點惡毒吧？
畢竟把他睡了。
他還是第一次。
把他當了一回免費的鴨。
沉默再次蔓延開來，能聽到模模糊糊的海浪聲，一陣催著一陣。
“死不了。”裴稚先開了口，“你也沒份管我。”
“哦。”
也沒想管他好不好！
死不了就，免得良心不安。
裴稚：“沒什麼事先掛斷了。”
嘟嘟的電話結束音響起。
沈清黎松了一口氣，爬回床上睡覺。
再次見到裴稚，是在兩天後的傍晚。
沈清黎下午難得只有一節大課，五點回到家，門口堆著一大堆行李。
掃一眼，就能看出主人是誰。
這些行李，在不久之前剛來到自己家。
裴稚捋了把頭發，沾著水珠的礦泉水瓶被舉起，咽下一大口水。
黑背心穿在他上，出遒勁有力的手臂，頸間的銀項鏈泛著冷。
長著一張臉，舉手投足間又帶著點桀驁。
看著有點像個渣男，沈清黎在心里蛐蛐他。
站在那一大堆行李旁，等著他開口。
裴稚擰礦泉水瓶蓋子：“擋路了，大小姐。”
“我擋什麼路了？我人都沒你寬，也沒你高。”
從那晚，就能很明顯地到兩人之間的型差。
幾乎是整個人被他罩在膛和床鋪間。
“哦，那是我占位置了。不過放心，很快就給你騰空間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搬家啊，看不出來？”
“你住哪？”沈清黎抬起手攔著，擋在他和一堆行李中間。
“怎麼？舍不得我？睡出了？”裴稚眉梢微挑。
初見的那一天，抬手攔住的是他和行李。
而現在，只攔住了他。
總之，都是敵對的站位。
“嘁，我就是跟狗睡，醒了也會看看狗要跑哪里去啊。”
裴稚狠狠閉了閉眼：“你這張說出的話怎麼能這麼欠呢。”
親起來又那麼甜。
沈清黎：“你到底住哪？”
裴稚：“跟我朋友合租。”
沈清黎想到了當時同他一起的男生：“謝奕嗎？”
裴稚眉心凝起：“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？”
沈清黎：“長帥的，就記住了。”
主要是，謝奕一頭紅發，惹眼得很。
裴稚忍不住用舌尖用力頂了頂後牙。
剛認識的時候，了他整整兩天加十五個小時的“那個誰”、“喂”、“欸”。
現在只匆匆見一眼謝奕，就說記住了？
的大腦是一次嗎？
只能偶爾工作一次？
沈清黎收回手，給他讓出路：“不吃完飯再搬嗎？”
“喲，難得大方，還留我下來吃飯。”
又怪氣。
沈清黎懟回去：“我看見路邊的小狗，也會隨手喂火腸。”
“呵，不吃嗟來之食。”
說完，裴稚就打開後備箱，開始搬東西。
沈清黎看了眼，不再理他。
阿姨已經做好了飯。
不一會兒，院子里就傳來砰的一聲，後備箱合上的聲音。
沈清黎坐在餐桌前，面無表地咀嚼著里的食。
院里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，如同往日一樣。
那幾日的鬥互掐，浮掠影似的一閃而過，重新回歸沉寂。
阿姨洗完洗完廚，見喝湯的碗已經空了，便抬手再給盛了一碗：“湯是你哥哥做的，喜歡喝下次阿姨也煮這個。”
沈清黎抬起頭：“哥哥？”
阿姨：“就剛剛搬東西那個大小伙子啊，他說他是你哥哥。”
沈清黎：“才不是哥哥。”
這人真奇怪，走就走，還非要做個湯再走。
做了也不留下來吃飯。
阿姨笑了笑：“我兒子跟兒小時候也掐架，兄妹哪有隔夜仇的，鬧完就和好了。”
沈清黎沒說話。
這事離譜，哪家妹妹會強迫哥哥跟自己……別把阿姨嚇出高了。
阿姨看著那鍋蓮藕花生排骨湯，半哄道：“況且啊，當哥的天生就會妹。”
曖昧？
妹？
這兩個詞跟裴稚都不搭。
還是‘冒昧’比較適合他。
“我說你冒不冒昧啊？我這紅發惹你了？！”
謝奕把筷子一撂，憤憤道。
從進門到現在，裴稚嘲諷他的紅發像紅丹、蘸了醬的薯條、沒編制的沙僧……
他都染這麼多天了，莫名其妙對他一頓吐槽。
真煩人！
裴稚面無表：“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