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奧斯汀轎車平穩地駛回半島酒店,剛停穩,沈明玥就看到明玉和明瑞著酒店房間的窗戶張,小臉上滿是期待,看到的車,立刻興地揮起小手,隔著玻璃都能到他們的雀躍。
阿萍、春桃等僕傭也已收拾好簡單的行李,見到沈明玥,臉上都出了安心的笑容——自從逃離上海,一路顛沛流離,他們還從未真正踏實過,直到此刻,看到大小姐順利取回資產,才真正有了歸屬。
“姐姐!”沈明玥剛走進半島酒店的旋轉大門,兩個孩子就像小炮彈似的撲了上來,明瑞拽著的袖,仰頭問道,“我們現在要去新家了嗎?新家真的能看到海嗎?”
“當然能。”沈明玥彎腰抱起他,在他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下,語氣寵溺,“不僅能看到海,還有專屬我們家的私人沙灘呢,以後可以在沙灘上堆沙子、撿貝殼。”
早有準備的沈家一行人人員轉移非常迅速,分乘三輛轎車,平穩地駛離半島酒店,沿著彌敦道一路向南,最終停在尖沙咀天星碼頭。
1949年的香港,從九龍去港島淺水灣,渡海是往返九龍與港島唯一的路徑,而天星小的“上白下綠”船,是這片海域最鮮明的印記,承載著無數人的希與漂泊。
碼頭人聲鼎沸,卻不雜。逃難的流民背著沉甸甸的包袱,眼神迷茫地張;
穿西裝的洋行職員夾著公文包,步履匆匆;
挑著擔子的汕小販沿街賣魚丸和涼茶,粵語、英語、上海話織在一起,著世里獨有的鮮活與煙火氣。
阿忠阿旺護在沈明玥一行人側,不聲地隔開擁的人流,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靜,周管家則去辦理車輛渡海手續——1949年的天星小設有專門的車輛甲板,每艘可載20輛汽車,需提前登記繳費。
“姐姐,那就是渡我們去對面的船嗎?”明瑞指著遠緩緩駛來的船,眼睛亮晶晶的。
那船漆干凈的上下兩,煙囪頂端嵌著四顆金星,機攪海水的轟鳴遠遠傳來,帶著柴油與海水混合的獨特氣息。
“是啊。”沈明玥牽著他的手,目掃過碼頭的每一——岸邊系著的漁船、巡邏的印度錫克警察、懸掛著米字旗的英軍小艇,這一切都在提醒,這里是民統治下的香港,也是和家人的新生之地。
很快,周管家辦妥手續,工人用麻繩將三輛轎車依次固定在渡的底層甲板上。
沈明玥帶著弟妹和僕傭登上二層天甲板,找了靠窗的藤椅坐下。明玉著欄桿,興地數著海面上的海鷗,明瑞則靠在沈明玥懷里,好奇地看著甲板上形形的人,小臉上滿是新奇。
汽笛長鳴一聲,渡緩緩駛離碼頭。海風迎面吹來,帶著咸的暖意,吹散了旅途的疲憊。沈明玥抬手攏了攏鬢發,目投向海面——海水是澄澈的湛藍,灑在波面上,碎一片粼粼的金箔,偶爾有白的海鷗掠過,翅膀劃過水面,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。
對岸的港島漸漸清晰起來,中環的民建筑群錯落有致,匯銀行的希臘柱式穹頂、怡和洋行的紅磚外墻,在下著威嚴與厚重;再往南,港島的山巒郁郁蔥蔥,淺水灣所在的南岸線蜿蜒如綢,約能見片的綠蔭與白的屋舍,像鑲嵌在藍絨上的珍珠。
“姐姐,你看!那棟大樓好高啊!”明玉指著遠的匯銀行,小臉上滿是驚嘆。
沈明玥順著指的方向去,心中五味雜陳。
那棟宏偉的建筑里,存放著剛剛轉的3億多元,是們一家在香港立足的底氣;而這片寬闊的海域,隔開的不僅是九龍與港島,更是與上海那段顛沛流離、危機四伏的過往。
渡的機聲沉穩而有節奏,像是在為的新生倒計時,海水拍打船舷的聲響,則了最溫的背景音。
甲板上,有華人富商與洋行經理低聲談;有逃難的母依偎在一起,眼神里滿是對未來的茫然;
還有穿校服的學生,湊在一起翻看英文報紙,臉上帶著青的朝氣。
沈明玥看著這一切,忽然覺得,香港就像這渡一樣,載著形形的人,在世中力前行,既有未知的風險,更有蓬的生機。
“大小姐,過了海,再走半個多小時就能到淺水灣了。”周管家站在一旁,語氣里帶著難掩的欣。
自大小姐出逃以來,他一路提心吊膽,直到此刻接到大小姐,踏上渡海的船,著港島的方向,才真正的把心放下去了。
沈明玥點點頭,指尖輕輕著明瑞的頭發。海風拂過,帶著碼頭小販售賣的蛋花的淡香,深吸一口氣,心中的堅定愈發濃厚,不僅要守護好家人,更要在這片土地上,闖出一片屬于沈家的天地,讓那些追殺他們的人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約莫二十分鐘後,渡緩緩駛中環天星碼頭。下船後,轎車沿著皇後大道中向東行駛,很快便拐進通往淺水灣的盤山公路。
喧囂漸漸褪去,鋼筋水泥的建筑群被片的綠蔭取代,空氣里彌漫著青草與海水混合的清新氣息,路兩旁的凰木綴滿火紅的花朵,隨風搖曳,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,熱烈而充滿希。
約莫半個多小時後,車子穿過一道氣派非凡的雕花鐵藝大門——大門由純銅打造,上面雕刻著繁復的纏枝蓮紋,門柱頂端是兩只栩栩如生的石獅子,著豪門大宅的威嚴與莊重。
大門緩緩開啟,一條鋪著青石板的車道蜿蜒向前,兩側種植著片的蛋花樹,潔白的花瓣落在石板上,像是鋪了一層碎雪,浪漫而靜謐。
車道盡頭,一棟兩層高的白洋樓赫然映眼簾。
洋樓采用地中海式建筑風格,紅瓦屋頂搭配純白墻面,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從一樓延到二樓,窗框是鎏金的,在下閃著和的澤,與湛藍的天空、碧綠的海水相映趣。
主樓兩側各有一棟配樓,分別是僕傭宿舍和娛樂室,周圍環繞著大面積的花園,草坪修剪得平整如毯,點綴著幾座造型別致的噴泉和大理石雕塑,著致與奢華。
“哇——”明玉忍不住發出驚呼,掙阿萍的手,跑到臺邊,指著遠的海平面,“姐姐你看!是大海!真的是大海!”
沈明玥走上前,推開臺的雕花木門。海風迎面吹來,帶著咸的暖意,遠的海平面與天空連一片,湛藍得沒有一雜質,白的海鷗在海面上盤旋,偶爾掠過波粼粼的海面,劃出優的弧線。
腳下的臺鋪著防的柚木地板,擺放著一套意大利進口的藤編沙發和茶幾,旁邊還有一個圓形的天餐桌,抬頭是藍天碧海,低頭是滿園春,愜意得讓人忘卻所有煩惱。
“這就是我們的新家?”明瑞趴在臺的欄桿上,眼睛瞪得圓圓的,小手指著遠的沙灘,“姐姐,那就是我們家的沙灘嗎?”
“是啊。”沈明玥笑著點頭,順著他指的方向去——從花園穿過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小徑,盡頭便是一片細膩的私人沙灘,沙子是罕見的銀白,踩上去如棉,在下泛著淡淡的澤。
沙灘上已經擺放好了幾頂白的遮傘和躺椅,旁邊還有一個木質的觀景平臺,站在上面能將整片海域的風景盡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