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如同融化的金子,溫地灑在香港淺水灣這座臨海別墅的後院。
沈家的私人沙灘綿延數十米,細白的沙粒踩上去松如棉,海浪一次次輕地涌上沙灘,又帶著細碎的泡沫退去,留下漉漉的痕跡。
椰子樹高大拔,翠綠的葉片在海風中輕輕搖曳,投下斑駁的影,將沙灘切割出一片片涼。
沈明玥躺在沙灘椅上,上蓋著一條薄毯,手邊的竹制小幾上放著一杯溫熱的涼茶,茶香混合著海風的咸氣息,讓人渾舒暢。
安頓下來後,此刻微微瞇著眼,著這難得的寧靜。
自從離開上海,一路被追殺,神經就從未放松過,直到此刻,看著眼前碧海藍天、椰林樹影,心中的繃才漸漸消散。
“姐姐!姐姐!你看我撿的貝殼!”明瑞的聲音像清脆的銀鈴,打破了沙灘的靜謐。
他穿著小小的短背心,著腳丫,手里捧著一大把五六的貝殼,興高采烈地朝著沈明玥跑來,後揚起一串細碎的沙粒。
明玉也跟著跑過來,的小子被海風掀起,手里拿著一個螺旋形的白貝殼,臉上滿是歡喜:“姐姐,這個貝殼好漂亮,能聽到大海的聲音呢!”
兩個孩子的邊,秋月和冬青跟著,手里拿著巾和水壺,生怕孩子們跑太遠、摔著著。看到孩子們跑到沈明玥邊,兩個丫頭也放慢腳步,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沈明玥坐起,笑著接過明瑞手里的貝殼,仔細端詳著:“真好看,明瑞撿的貝殼真鮮艷。
還有明玉這個,確實很漂亮,你聽聽看,是不是真的有大海的聲音?”
明玉立刻把貝殼在耳邊,閉上眼睛,小臉上滿是專注:“嗯!真的有!嗚嗚嗚的,像姐姐哼的搖籃曲。”
沈明玥被可的樣子逗笑了,手了的頭發:“喜歡就收起來,回頭讓周叔找個盒子,把你們撿的貝殼都裝起來,留作紀念。”
“好呀好呀!”兩個孩子齊聲答應,又興高采烈地拉著秋月和冬青,朝著海邊跑去,開始堆沙堡、撿更多的貝殼。
看著他們在沙灘上奔跑打鬧的影,沈明玥的角始終掛著溫的笑容。
“大小姐,車子已經從中環的洋行那邊買回來了。”周明謙的聲音從沙灘口傳來,他手里拿著一個棕的公文包,快步走了過來。
沈明玥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:“周叔,速度很快啊,辛苦你了。”
“是購車的相關文件。”周明謙走到沈明玥邊,將公文包放在旁邊的小幾上,“您之前安排的勞斯萊斯銀雲和五輛福特T型車,都是通過怡和洋行訂購的。
洋行的經理親自辦理的合同、發票和車輛登記證明,還說車輛已經調試完畢,車子已經停在別墅的停車庫和停車坪。”
“怡和洋行?”沈明玥挑眉,“倒是找對地方了。”
怡和洋行在前世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,是香港老牌的英資洋行,在進口汽車、洋貨貿易方面實力雄厚,由他們代理的車輛,品質和手續都有保障。
周明謙點點頭:“是的,怡和洋行在香港的信譽很好,代理的都是勞斯萊斯、福特這類知名品牌。
我之前跟著老爺來香港辦事時,就和他們的華人經理打過道,這次一說要訂車,他很爽快就答應了,還特意給了我們一個公道價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從公文包里取出文件,一一擺放在小幾上:“這是購車合同,上面明確寫了車輛的型號、配置、價格,還有保修條款。
這是發票和納稅憑證,所有手續都齊全。這是車輛登記證明,已經登記在您的名下了。”
沈明玥沒有仔細看文件,只是淡淡道:“周叔辦事,我放心。”頓了頓,目落在周明謙略帶凝重的臉上,“洋行那邊,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消息?”
周明謙心中一,暗嘆大小姐心思敏銳。他低聲音道:“大小姐英明,怡和洋行的那位華人經理私下跟我說,最近香港的局勢不太穩定,不從地來的富豪都在通過洋行大量購置豪車、房產和金條,尤其是滬上口音的生面孔,格外引人注目。”
“哦?”沈明玥的眼神沉了沉,“他還說了什麼?”
“他說,這些人要麼是帶著家底來香港避禍的,要麼是想趁機在香港立足。
但樹大招風,最近銅鑼灣、尖沙咀、油尖旺一帶,已經出了好幾起富豪被劫的案子,有的是被本地幫派盯上,有的……聽說是地過來的勢力在暗中活。”
周明謙的聲音得更低,“他還特意提醒我們,勞斯萊斯銀雲太過扎眼,非必要盡量開出去,免得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。”
沈明玥輕輕抿了一口涼茶,心中了然。香港本就是魚龍混雜之地,如今果軍戰線上節節失利,國家的大僚,大資本家們怕被共產,開始做好狡兔三窟的準備,紛紛涌了香港和國外避難,讓香港紛的局勢自然更加復雜。
而且周世昌的人估計也接收到大小姐到港的消息了,再加上這些盤踞在本地的幫派和不明勢力,往後自己的日子,怕是不會平靜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明玥緩緩點頭,“你替我謝謝那位經理的提醒。
阿忠他們出門辦事,就開福特T型車,低調些好。”
“是,大小姐考慮得周全。”周明謙應道。
就在這時,遠的海面上,一艘小小的漁船緩緩駛過,船上的漁民正彎腰整理漁網。沈明玥的目不經意間掃過漁船,卻發現船尾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,像是有人在暗中觀察著別墅的方向。
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,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不聲地朝著孩子們的方向看了一眼,見他們還在開心地堆沙堡,便對周明謙使了個眼。
周明謙立刻會意,悄悄退到一旁,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哨子,輕輕吹了一聲。不一會兒,阿忠就從別墅的後門快步走了出來,朝著沙灘這邊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