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貴補充道,臉上帶著一後怕:“更的是小幫派之間的爭鬥。
那些小幫派在大幫派的夾中生存,今天投靠和安樂,明天可能就轉投和勝和,為了一塊地盤、一條財路,街頭火并是常事。
我們在油麻地看到,兩個小幫派為了爭奪一個菜市場的保護費,拿著鐵、砍刀在街上追打,流滿地,染紅了青石板路。
路過的行人嚇得四逃竄,印度巡捕來了也只是朝天開槍,本不敢管——他們收了兩邊的好!”
“但最棘手的,是外來勢力。”阿忠的聲音得更低,湊近沈明玥,語氣帶著一警惕,“近一兩個月,確實有幾從上海、南京過來的生面孔,好像是青幫的,在油麻地和灣仔一帶活。
這些人手面闊綽,出手就是銀元,帶著家伙,行事狠辣,不太守本地幫會的規矩,已經和‘和安樂’的人發生過幾次沖突,打傷了喪昆的幾個手下。
據一個在碼頭混飯吃的老人說,聽那些人無意中的談,像是上海皇帝杜月笙派遣的先鋒隊過來的,說是要在香港立足。”
上海皇帝……杜月笙!
沈明玥的指尖猛地收,指節泛白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杜月笙的人也來了香港?這趟渾水,越來越深了。
“沖突結果如何?本地幫會什麼態度?”沉聲問道,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。
“小,沒鬧大。”阿忠道,語氣凝重,“但‘和安樂’的頭目喪昆放了話,說‘過江龍也要拜碼頭’,讓那些青幫的人要麼規費,要麼滾出油麻地。
依我看,本地幫會對這些外來強分子,既忌憚,也不滿。
他們搶了本地幫會的生意,還壞了規矩,雙方矛盾已經很深,就差一個發點。”
沈明玥微微頷首,示意周管家繼續說。知道,這些幫會勢力,既是威脅,也是可以利用的棋子。關鍵看怎麼作。
“第三類,”周管家的聲音放得更低,看向阿旺,眼神里帶著一張,“阿旺,你來說。西環碼頭,三號倉庫。”
書房里的空氣瞬間凝滯了幾分,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。阿福和阿貴也豎起了耳朵,目盯著阿旺。
阿旺上前一步,臉上帶著外出奔波的疲憊,但眼神亮得驚人,混合著張和一後怕。“大小姐,屬下和阿德去了西環碼頭。
那三號倉庫,位置很偏,靠近廢舊船塢,周圍都是爛泥地,平時只有苦力和流浪漢出沒,環境臟差,到都是堆積的廢料和垃圾,臭氣熏天。
我們扮作找活干的苦力,在附近轉了好幾天,才清倉庫的況。”
他吸了口氣,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張的時刻,聲音都有些發:“那倉庫有人看守,不是普通的倉管,是四個壯漢子,穿著黑短打,腰間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帶了家伙。
他們流在門口和倉庫頂走,眼神很毒,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周圍,稍有風吹草就會警惕地張。
我們沒敢靠太近,只能在遠的茶攤裝作歇腳,暗中觀察。”
“每天換班吃飯時,有四個漢子出來,在附近一個茶攤吃飯,點了叉燒飯和啤酒,說話帶著濃重的蘇北口音。”阿旺的聲音得更低,湊近沈明玥,“大小姐,周世昌是江蘇鹽城人,他麾下的嫡系,多是蘇北同鄉!
那群人我數清楚了,加上班的,足足有二十八人,這絕對不是巧合!”
沈明玥的心猛地一沉,蘇北口音,二十八人,帶家伙……這些線索,都指向了周世昌!
“我們繞到倉庫後面,那里有個堆放廢料的死角,墻很高,有三米多。阿德以前學過兩手攀爬的功夫,踩著我肩膀,著墻頭看了一眼。”阿旺的聲音帶著一抖,顯然當時的場景讓他至今心有余悸,
“他說看到倉庫里堆的不是普通貨,是一些用油布蓋著的長條箱子,整齊地堆在倉庫深,箱子上印著模糊的標記,看形狀、看尺寸,很像是軍火箱!另外,靠里還有些桌椅,像是個臨時的據點,當時里面有人在說話,聲音不大,聽不清容,但約聽到‘老板’、‘貨到了’、‘分批運走’幾個詞!”
軍火!臨時據點!
沈明玥的心猛地一沉,一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。周世昌在香港不僅布置了人手,還囤了軍火,這絕不僅僅是為了追殺那麼簡單!他想干什麼?在香港或者哪里建立武裝據點?還是想在香港搞破壞,或者資助其他勢力?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,像麻一樣織在一起。
“有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的時間、地點?或者,看到那個船錨標記?”追問,聲音依舊平穩,但周管家和阿忠都聽出了一凜冽的殺氣。船錨標記,是周世昌麾下的標志,太悉了。
“離得遠,聽不清話,也沒聽到時間和地點。”阿旺仔細回想,眉頭鎖,臉上出一懊惱,“船錨標記……倉庫正門上方,好像有個模糊的舊招牌痕跡,被雨水沖刷得看不太真切,但阿德說,墻角不起眼的地方,有用筆畫的一個叉,筆畫很,有點像……船錨的簡筆畫,只是不太規整,被雨水沖得有些模糊了。”
線索對上了!
沈明玥閉上眼睛,腦海中飛速運轉。周世昌在香港有一個藏的軍火據點,人員不,且配備了武。他們近期可能有“運貨”行。這些人行事囂張,已與本地幫會發生,而港英政府大概率也在暗中關注著他們……
幾息之後,睜開眼,眸中已是一片沉靜的冰海,但深有幽閃爍,那是獵手發現目標、棋手看清棋局後的銳利芒。
“阿旺,你們做得很好,很小心。”先肯定了阿旺一組的冒險探查,語氣帶著一贊許,“沒有打草驚蛇,是上策。此事風險極大,稍有不慎就會暴,甚至危及命,你們能平安帶回這麼重要的消息,已是大功一件。稍後去賬房領賞,每人一百塊銀元。”
阿旺臉上出一喜,直了腰背,激地說道:“謝謝大小姐!屬下們做的這是分之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