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鬼說著，轉走到旁邊的柜子前，翻出個沉甸甸的木箱，拎到黎夏邊。
他先取來溫水，仔細清洗上的傷口，將跡拭干凈，又拿起匕首，把壞死的皮一點點剜掉。整個過程中，黎夏都始終昏沉未醒。
隨後，周老鬼又從木箱里拿出一只黑瓦罐，揭開蓋子，里面是墨綠的藥膏，散發著一淡淡的草藥味兒。他用手指挖了一點，小心翼翼地往黎夏的傷口上涂。
藥膏剛到皮，黎夏的子便猛地繃，額角沁出細的冷汗，人卻依舊沒醒。
“姑娘，忍著點。”周老鬼的作放得更輕，也不管黎夏能不能聽到，自顧自地念叨，“這藥膏是我用幾十種草藥摻著朱砂熬的，能止生，還能……驅邪。你這傷口邪得很，普通草藥不管用。”
他仔細地將黎夏後背上的傷口都涂好藥，用干凈的布裹，又檢查了的胳膊——凡是帶傷的地方，都一一清洗、上藥、包扎妥當。
理完傷口，周老鬼從箱子里出兩粒黑乎乎的藥丸，撬開黎夏的塞了進去。
等了片刻，聽著的呼吸漸漸平穩，這才松了口氣，從柜子里抱出床厚被子給蓋好，自己則踱回棺材邊躺下，沒多久便沉沉睡去。
第二日清晨，隨著遠的聲響起，周老鬼從棺材里爬了起來。他先去看黎夏，手探了探的額頭，燒退了，看來那藥膏當真起了作用。
放下心來，周老鬼便去燒水洗漱，又在灶上熬了小米粥，了兩張苞米面摻野菜的餅子。
餅子剛出鍋，他給自己盛了碗粥，就著咸菜坐在八仙桌邊吃起來。
正吃著，就聽見後有響，一回頭，卻見床上的黎夏已經醒了，正掙扎著想坐起來，的眼神里滿是茫然與警惕。
“別，你傷得重。”周老鬼忙放下碗筷走過去，扶著慢慢坐起，還在背後墊了個羊皮墊子。
黎夏沒說話，只是死死盯著他，像是在辨認眼前的人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因發燒而帶著幾分沙啞：“這是……哪兒？”
“小棧鎮的義莊，我是這兒的看護，大伙都喊我周老鬼。”周老鬼答著，又問道，“姑娘，你是誰？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院子里？”
黎夏的眼神更茫然了。小棧鎮？似乎從沒聽過這個名字。
只記得自己在末世的廢墟里和喪尸廝殺，然後想找個地方歇口氣，誰知道腳下卻突然一空……
“我……黎夏。”艱難地吐出四個字，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得一陣劇痛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，“這里不是……末世？”
“末世？”周老鬼愣了愣，隨即笑了，“丫頭，你是燒糊涂了吧？這是民國二十七年，哪來的末世？莫不是撞了邪？”
民國二十七年？那是……1938年？
黎夏的心猛地一沉，雖生在末世，卻并非對歷史一無所知，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出現在這個世。
環顧四周，這簡陋的土屋，周老鬼上的布裳，都和悉的末世截然不同。沒有喪尸的嘶吼，沒有廢棄的高樓，空氣里沒有彌漫的腐臭，只有淡淡的草藥味。
真的……不在原來的世界了。
巨大的沖擊讓眼前發黑，差點栽倒。
強撐著集中意念，試著去知那個伴隨自己多年的空間。片刻後，一微弱的聯系傳來——空間里還剩半塊餅干、一小瓶消毒水，親手做的劍弩、那把一直在用的狙擊槍和一箱好不容易搜集來的子彈，還有那臺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熱像儀，都還在。
黎夏暗暗松了口氣，有這個空間和狙擊槍在，至還有些依仗。
“丫頭，發什麼愣呢？”周老鬼見臉變幻不定，手在眼前晃了晃，“不？我熬了粥，要不要吃點？”
“好。”黎夏應了一聲，看著他轉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，“你……怎麼會這些？”理傷口的手法，還有那奇怪的藥膏，都不像個普通的義莊老頭該有的。
周老鬼的腳步頓了頓，明白想問的是什麼，他背對著黎夏含糊道：“年輕時瞎混過，學過幾招旁門左道，不值一提。”
黎夏沒再追問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，就像來自末世一樣。
很快，周老鬼端來一碗小米粥，里面還細心地加了一勺紅糖。
黎夏是真壞了。
在末世，能吃上熱乎飯已是奢侈。接過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溫熱的米粥過嚨，暖意一點點驅散了里的疲憊。
“謝謝。”低聲說。這是來到這個陌生世界後，第一次到善意。
周老鬼擺了擺手，坐回桌邊繼續喝粥，邊吃邊說：“你就在這兒養傷吧。外面兵荒馬的，你一個姑娘家帶著傷，也走不遠。”
黎夏點了點頭。現在確實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。“我不會白住的，等傷好了，我幫你干活。”
“養好了傷再說。”周老鬼喝完粥，接過遞來的空碗，起往廚房走，邊走邊說，“你現在子虛，不能多吃。”
“謝謝。”黎夏道了謝，又躺回邦邦的木板床，後背的傷口還在作痛，但上沒有出現任何變喪尸的預兆。看來，周老鬼的藥膏當真起了作用。
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里，也不知道未來該何去何從。但清楚，這是老天給了一條活路，必須活下去。
就這樣，黎夏留在了義莊養傷。為了方便，周老鬼對外只說是堂哥留下的孫，逃荒來的小棧鎮。等黎夏傷好一點，周老鬼便帶去了鎮公所，塞了五塊大洋幫黎夏辦了戶籍。
從此，黎夏了周老鬼的孫，戶籍上的名字是周黎夏。
周黎夏在義莊住了下來，一來是報恩，謝周老鬼救了一命；二來是要還債，自己療傷的藥膏，吃喝用度，還有上戶籍花掉的五塊大洋；三來也想給自己些時間，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