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。
“我聽說，給人家看病不香火錢不好。仙家幫你辦事兒，你得給仙家積功德，我們當香客的，也得表心意。”
“我沒有多，就是一點心意，給仙家買點貢品。”
“你就別推辭了。”
李平凡看著手里的紅包，又看看燕姐那雙真誠的眼睛，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收下了。”說，“替仙家謝謝你們。”
燕姐笑了：“是我們謝謝你。”
---
王鐵柱兩口子沒坐多久，喝了杯茶，說了會兒話，就起告辭了。
李留他們吃飯，他們說什麼也不肯，說孩子還在家，得趕回去接。
送走倆人，李平凡回到堂屋，手里的錦旗還沒放下。
腦瓜子里那個碎子的聲音已經迫不及待地炸開了：
“弟馬！掛上！快掛上！”
黃嘟嘟興得像撿了金元寶。
“掛堂屋！掛最顯眼的地方！讓所有人都瞅瞅，咱家堂口多厲害！”
李平凡無語：“掛堂屋？你瞅瞅這詞——‘仙家顯圣，妙手回春’，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是搞傳銷的呢。”
“那怕啥！傳銷就傳銷，咱有真本事！”
“……”
“掛你們堂營那屋吧。”李平凡說，“好歹是人家的心意，不掛顯得不重視。”
拎著錦旗進了東屋——就是供桌所在的那間。
屋里陳設簡單，一張供桌，五個木牌，角落里還有個老式柜子。墻上本來空的，就掛著一張老黃歷。
李平凡舉著錦旗，比劃了半天，最後找了個最不顯眼的位置——柜子旁邊那面墻，進門不特意扭頭都瞅不見。
把錦旗掛上去，退後兩步看了看。
好。
不仔細看，跟沒有一樣。
腦瓜子里，黃嘟嘟還在不甘心：“弟馬，你掛那兒誰能看見啊？”
“沒人看見最好。”李平凡拍拍手，“省得人家以為我搞宣傳。”
“搞宣傳咋了？咱又不是騙人！”
李平凡沒理他。
---
從東屋出來，出手機，準備研究研究今天拍個啥段子。
私信又亮了。
還是那個“紅服姐姐”的孩子媽媽。
李平凡點開，對面發來好幾條消息：
“大神！我按你說的帶孩子去醫院眼科了！”
“醫生檢查完說，孩子是高度近視加散，好幾百度！得配眼鏡！”
“我真該死，孩子一直說看不清黑板，我還以為他是不學習……”
“對了大神，我指著孩子那張照片問他：‘你說的紅服姐姐是不是這個啊？’”
“孩子說：‘是！’”
“哎呀媽呀，真沒想到，折騰我好幾個月的事，結果是我自己心大意，沒發現孩子眼睛有病。”
“太謝你了大神！你真是太厲害了！”
最後一條，是一個紅包。
李平凡點開——188.88元。
收了，回復道：
“謝信任！”
發完，盯著屏幕發呆。
紅包收了，事兒也了了，接下來該琢磨今天的段子了。
拍啥呢？
翻著手機里存的素材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正想著，突然靈機一，又給那個孩子媽媽發了一條消息：
“你好，我最近在發一些短視頻，記錄日常看病和仙家的事兒。我想把你家孩子這件事拍段子，可以嗎？”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你的任何信息，名字會用化名，地址也不會提。”
發完，放下手機，去幫收拾碗筷。
刷完碗，完灶臺，再拿起手機——對面已經回消息了。
“可以的，沒問題！”
“你拍吧，多幫幫像我之前那樣六神無主的人，讓他們走彎路。”
李平凡看著那行字，心里突然有點暖。
回了個“謝謝”，然後打開拍攝界面，開始琢磨文案。
下午兩點，李平凡的新段子發出去了。
標題是：
【真實案例】孩子說看見“紅服姐姐”，結果真相讓人哭笑不得
視頻里沒臉，就是對著手機鏡頭說話，配了幾張網圖示意。
“家人們好，今天講個前兩天剛接的案例。”
“有個媽媽私信我，說家孩子總說能看見一個穿紅服的姐姐。姐姐長得很漂亮，不說話，就那麼靜靜看著他。孩子想跟姐姐做朋友，姐姐不理他。”
“這位媽媽嚇得不行，以為是家里不干凈，或者孩子招啥東西了。”
李平凡頓了頓。
“結果你們猜咋著？”
“我讓仙家幫忙看了看——那‘紅服姐姐’，是孩子年輕時候的結婚照。”
“穿的是個紅棉襖，掛在墻上。”
“這孩子眼睛高度近視加散，看不清，就瞅見個紅彤彤的人影，以為是姐姐。”
“他媽帶他去眼科一查，好幾百度的近視。”
“配了眼鏡，再看那張照片——‘哦，原來是！’”
李平凡自己說著都忍不住笑場。
“所以家人們，孩子說看見啥奇怪的，別急著往那方面想。先帶孩子去查查眼睛，問問家里有沒有啥紅的件。有時候真相，比咱們想的簡單多了。”
“最後，相信科學，定期給孩子查視力。該配眼鏡配眼鏡，別耽誤。”
“散會！”
視頻發出去不到一小時，評論區又炸了。
“哈哈哈哈紅服姐姐是，笑死我了！”
“這反轉我是真沒想到。”
“所以有時候真不是靈異事件，是家長心大意。”
“說得對，先查眼睛，先查眼睛，先查眼睛！重要的事說三遍！”
“大神你太逗了，關注了！”
“我就想知道仙家看到是照片的時候是啥表……”
李平凡翻著評論，角一直翹著。
腦瓜子里，黃嘟嘟又開始叭叭：
“弟馬，你火了！這回是真火了！你看這才一個小時，點贊兩千多了！”
李平凡：“嗯。”
“你咋不高興呢？”
“高興。”李平凡說，“但我想看看評論里有沒有問事兒的。”
往下劃拉。
還真有。
“大神，我家孩子最近總說半夜有人站他床邊，咋整？”
李平凡手指一頓。
這條評論，點贊不多，但回復不。點開看了一眼，大部分都是“蹲後續”“等大神回復”。
想了想，回復了一條：
“先排除是不是窗簾影子。再排除是不是家長起夜。排除完了還有，私信我。”
發完，把手機放下。
窗外，七月的正好。
供桌上的青煙，應該還在裊裊地飄著。
腦瓜子里，仙家們又開始日常拌：
“老灰，你那堅果啥時候到？”
“急啥，弟馬還沒給我買呢。”
“弟馬你啥時候給他買？不買他老惦記。”
“買買買，明天就買。”
“宋老三你別瞪我，我又沒花你錢……”
“你花的是堂口的錢，就是花我的錢。”
“……”
李平凡聽著這一腦瓜子的熱鬧，靠在椅背上，瞇起眼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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