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初冬的晚上，溫度驟降到5℃。
如果是往年，這群紅火蟻已經在自己的巢里休眠，但此時它們正驚恐地簇擁在雪白干燥的陶瓷浴缸里。
玻璃窗上映照出一個忙碌的黑影。
夜空越來越暗沉，大多數人都甜甜地進夢鄉。
空氣中也彌漫著甜膩膩的味道。
倒完最後一箱紅火蟻，看著這群可的小東西填滿了浴缸，那人出滿意的笑容。
一個巨落進浴缸里。
浴缸邊緣的紅火蟻被開，如同溢出來的紅，掉落在地上，又迅速散開。
其它螞蟻則爭先恐後地朝巨涌了過去。
——
江州市局重案組再一次迎來了通宵後的清晨。
白板的一側寫著“胡蜂殺人案”，上面滿了照片和案件資料:
樹叢里襲擊人的胡蜂群、人為破壞的胡蜂巢、被胡蜂蟄得滿紅腫的男、地上散落的男、極其簡單的社會關系圖譜……
白板的另一側寫著“深潭溺亡案”，標題下同樣滿了照片:
麗的山間峽谷、狹窄如井口的碧綠水潭、像蔥一樣筆直倒栽在水潭里的人、被泡腫的、留著黑長發的尸……
重案組的員們只在辦公桌上瞇了一會，此時大多形象潦草，頭發糟糟的，頂著大大的黑眼圈，神萎靡。
他們這幾天忙得都腳不沾地。
10月20日發生的“胡蜂殺人案”，至今還沒有頭緒；10月27日又發生了一起“深潭溺亡案”。
兩起案件害者的死狀奇特，不太像是意外事故，但又沒有在命案現場找到可疑的線索。
案子的調查推行不下去，他們只能試著從隨機殺人的方向去調查。
“林隊呢？”
“和小唐去接犯罪心理專家了。”
“林隊他適合去做這種迎賓的活兒嗎？”
大家默契地沉默了。
他們林隊材高大，人長得很帥氣，五立，有點混的覺。
但他天生面癱，而且癱了的臉顯得很兇，像電影里的冷面殺手。
有時候林司言往審訊室那麼一坐，什麼話都不用說，心理素質不好的罪犯立馬就乖乖招了。
這極大地提高了他們審訊效率。
壞也是有的，林隊因為表管理不當，經常被投訴，張局曾勒令他去現場走訪的時候必須要微笑執法。林隊那段時間只能每天強歡笑。
有次去學校附近查案時，他再次強行出殺手般的微笑，把幾個小學生給嚇哭了，又被狠狠投訴了。
從那以後，林司言擁有了不笑的自由。
“……這不還有小唐嘛。”
“那更完了，唐進那瓜娃子是出了名的沒眼力見。他們不會得罪專家吧我們還等著他老人家來幫我們破案啊！”
唐進是他們重案組年紀最小的調查警員，今年剛招錄的新人，筆試績是全市第一，面試績也很高，是個高智商人才，但也是他們重案組的商洼地。
總之，他們一個沒臉，一個不擅長看臉。
“那個專家什麼來頭”
“聽張局說，是著名犯罪心理專家韓汶琳的得意門生，好像還在國外呆了好幾年。
國外的連環殺手多，經驗肯定比我們國的專家多，沒準能幫我們破案……”
林司言開車出了城區之後，跟著導航七拐八拐了一大段路，又繞進了一條偏僻的環山公路，周圍是冷森森的樹林。
現在是初冬，前兩天寒流來襲導致大降溫，茂的樹林像一頭張著大睡覺的猛，安靜得可怕。
又開了十幾分鐘，林司言對副駕駛座上的唐進說道:“你確定張局沒給錯地址嗎”
唐進取下黑框眼鏡了，戴上，又仔細看了一遍跟局長的聊天記錄，就四條對話:
[小唐，你和林司言速去請犯罪心理顧問江寧希，早上八點半在醫院門口會面。
定位:江州乾康醫院。
不用質疑，按導航走，肯定能到。]
還有一條是唐進回復的：收到。
“應該沒錯。張局已經預判到了我們的反應，他說不用質疑。”
“什麼醫院能建在深山老林里”林司言有點煩躁。
據他的經驗，大部分破案專家都只會胡扯一堆高大上但不實踐的理論，然後對他們各種發號施令，簡直是來添的。
“林隊，恐怖小說副本里的廢棄醫院一般建在深山老林里。”唐進老實答道。
林司言無語，他明明是在用疑問句表否定。唐進的閱讀理解白學了！
唐進覺得林司言生氣了，又覺得沒有。
林隊是個面癱，幾乎沒有表，很難通過他的臉判斷他的緒，更何況唐進也不擅長看人臉。
好在導航提示目的地到了。
下了車，他們看到一扇厚重的黑鐵門，鐵門旁是一道兩米來高的白圍墻，將幾棟建筑圍了起來，門口豎著一塊破舊的牌子:江州乾康神病醫院。
“神病院……難道江顧問還在這里搞兼職嗎”唐進愣愣地看著那個牌子。
林司言面無表，因為作為面癱，就算是驚訝或生氣，也會面無表。
“只要不是里面的神病人出來再就業就行！”
唐進小聲嘀咕道：“應該不會吧。但是學犯罪心理學好像是有點危險，我聽說不犯罪心理專家因為過于共連環殺手，或多或會產生一些工傷，嚴重的都進神病院了。”
咯吱，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，從里面走出來一個穿著醫生制服的中年醫生和一個漂亮人。
那個人留著長卷發，戴著黑灰的針織帽，五致，皮白皙，一雙琥珀的眼睛尤為漂亮。
上穿著一件單薄的淺綠長大，搭米半，時尚十足，不像神病人，更像是個剛走T臺下來的模特。
手里還提著一個淺藍行李袋。
林司言看了一眼。
迅速抓住他的目，那雙漂亮的眼睛回過來，然後對他出明的笑容，的皮慘白，讓的笑容增添了一病態。
林司言移開目。
大冬天穿這麼單薄，不冷嗎臉都凍白了！
唐進走到醫生面前，“江顧問，你好，我是市局的唐進，這是我們林隊，張局我們來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