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綿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。
安瑞修被人暴地架到中央的十字架上,雙手雙腳再次被鐵鏈縛住。
上赤,蒼白的皮上還留著左肩那個尚未愈合的孔。
夜風吹過他單薄的軀。
他低著頭,黑發凌地垂落,整個人著一瀕死般的脆弱。
德里接過遞來的火鞭。
那鞭子通銀,鞭纏繞著暗紅的紋路,鞭梢拖著幾點火星。
掂了掂鞭子,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戲謔。
第一鞭落下。
“啪——!”
一道猙獰的傷口瞬間綻開。
安瑞修劇烈抖,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。
虞綿站在外圍,看得頭皮發麻。
覺自己也跟著疼了起來。
一鞭,又一鞭。
安瑞修的上很快便布滿縱橫錯的傷痕,鮮順著淌下,在腳下的石地上匯一灘暗紅的泊。
他的不住地痙攣、抖,已經被自己咬破。
從角溢出,整個人像是從池里撈出來的一樣。
虞綿實在看不下去了,邁步就要往前沖,一只手按住的肩膀。
佩語氣里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悠閑:“就算你沖上去,這四十四道火鞭,一道都不會。到時候說不定還得給你加上幾道,讓你長長記。”
虞綿急道:“這本不是行刑,這是在要他的命!”
佩聞言,非但沒有毫容,反而咧開笑了:
“那又怎麼了?他父母一個是人族的叛徒;一個是骯臟的臭蝙蝠。生下來的雜種能是什麼好東西?打死一個一個。”
說完,他還不忘朝行刑的方向揚聲喊道:“喂,德里!那畜生怎麼還在氣?是不是你勁兒不夠大啊?”
德里回過頭,滿臉獰笑:“看不起誰呢!老子這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真正的勁兒!”
說罷,他掄圓了胳膊,又是一鞭狠狠下。
這一鞭,準地在了安瑞修的左臉上。
“啪——!”
安瑞修的頭偏向一側,可怖的鞭痕從他的顴骨斜貫到下顎,皮翻開,鮮瞬間糊住了半張臉。
他終于沒能忍住,悶哼一聲。
虞綿閉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
怕自己說的多,只會讓安瑞修挨更狠的打。
這些人本不在乎他的死活,甚至不得他死在刑架上。
只能站在那里,像一個被迫觀看的觀眾,一秒一秒地數著鞭聲。
二十三、二十四、二十五……
三十七、三十八、三十九……
當數到第四十四下的時候。
德里隨手將鞭子往地上一扔,活了一下發酸的手腕。
十字架上的鎖鏈自松開。
安瑞修如同一失去提線的木偶,直地向前栽倒,重重砸在泊之中,一不。
鮮從他下緩緩蔓延開來,在月下泛著暗沉的澤。
德里用靴尖踹了踹安瑞修的腦袋,見他毫無反應,不屑地啐了一口:
“給你留了一口氣,別他媽在這兒裝死人。老子手都打酸了,走了走了。”
他扭頭招呼佩,“喝酒去,晦氣。”
佩笑著跟上:“走走走,看見這畜生就倒胃口。今晚得喝他個三壺才能把這晦氣下去。”
圍觀的侍衛們也三三兩兩地散去,邊走邊低聲議論著,那些話像刀子一樣飄進虞綿的耳朵里:
“跟一個雜種綁了同命契,也不知道怎麼想的,和一起當獵,真有夠丟人的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,跟畜生綁在一起,遲早被拖累死。”
“我看活不了多久,可惜了,長得還水靈的。”
“畜生和廢絕配,你以為他們能有什麼好下場……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,偌大的圓臺上,只剩下夜風穿堂而過的嗚咽聲,以及空氣中彌漫不散的腥氣。
偶爾有一兩個巡邏的侍衛遠遠走過,也只是淡漠地瞥一眼這邊,便又移開了目。
虞綿站在原地,過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挪腳步,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倒在泊中的影。
慢慢蹲下,近距離看著安瑞修,胃里一陣翻涌。
他渾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,鞭傷縱橫錯,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約的白骨。
左肩上那個銀錐留下的孔因為沒有愈合,還在往外滲著。
他的半邊臉被鮮糊滿,看起來也是目驚心。
虞綿的嚨一陣發,惡心的覺直往上沖,死死忍住,是把那反胃了回去。
是討厭這個反派的,一開始就想吸干的,後來又怪氣地說那些話嚇唬。
可是……看著他被打這個樣子,模糊地躺在地上,還是覺得于心不忍。
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地出手,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:“安……安瑞修?你還活著嗎?”
沒有回應。
“你還好嗎?能說話嗎……”
安瑞修依舊一不,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覺不到。
虞綿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還有氣,但很微弱,像風中殘燭。
【996:宿主,你得想辦法讓他恢復傷勢。現在是夜晚,他的族自愈能力還在。天亮之後他會變人類形態,到時候這些傷如果沒有恢復,他很可能會因為失過多和傷口染而死。】
虞綿急了:“我也知道他傷得重啊!可我又不是醫生……”
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剛才在采池邊,安瑞修咬了之後,上的傷似乎恢復了一些。
左右張了一圈,確認附近沒有人注意這邊,咬了咬牙。
蹲到安瑞修的頭側,猶豫了一下,然後將自己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到他的邊。
輕輕撥開他干裂的,出那枚尖尖的獠牙。
然後,將指尖對準牙尖,一按。
珠從指尖冒出。
這時,安瑞修的了。
他的舌尖本能地舐過那滴,結上下滾。
那只原本無力垂落在地的左手,忽然了一下,緩緩抬起,握住了虞綿的手腕。
虞綿嚇了一跳。
安瑞修握著的手,將的指尖送口中,貪婪地吸吮著。
他閉著眼,睫在月下投下一片淺淡的影。
那副急切的模樣,仿佛干的旅人終于到了水源。
虞綿覺到指尖傳來一陣陣麻的刺痛,正從他的齒間被汲取。
可是他似乎不滿足于那一點指尖的量,薄微微移,含住了手掌的邊緣。
“喂……我沒說你可以——”
虞綿的話還沒說完,掌心側面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“嘶——!你輕點……疼啊……”
安瑞修仿佛本聽不見的抗議,尖牙刺掌心的,更深地嵌,更加貪婪地吮吸著。
鮮順著他的角溢出,又被他的舌尖去。
他的結不斷滾,帶著細微的吞咽聲。
虞綿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但看著安瑞修背上那些正在緩慢愈合的傷口,最終還是咬牙關,沒有把手回來。
算了……就當自己被蚊子咬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