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虞綿從空中墜落,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。
疑道:“哎?奇怪,摔下來不疼?”
這時,屁底下傳來一聲悶悶的。
“你……給我起來……”
虞綿低頭一看,魂差點嚇飛。
正結結實實地坐在安瑞修的後腰上,把他當了人墊子。
一個彈跳起,連連鞠躬: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!”
安瑞修面無表地從地上爬起來,沒有理會的道歉,先是迅速環顧了一圈四周。
這是一個圓形的封閉空間,像一口巨大的枯井,頭頂是圓形的天。
四周是一圈冰冷的鐵柵欄,銹跡斑斑,將這片區域圍了一個牢籠。
地面是夯實的泥土,混雜著鐵銹和某種說不清的腥味。
這時,艾澤長老的聲音,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涌來,帶著空曠的回音:
“虞綿,如果今夜過後,你沒有被這畜生吸并活著,那麼本老可以免除你的第一槍。”
“但如果今夜你死了,那只能說明你是在自作孽,不可活。
對族心懷憐憫的獵,死在畜生手里,也不過是早晚的事。”
聲音消失了。
頭頂那唯一的天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擰滅了開關,迅速地暗了下去。
只有鐵柵欄外走廊上幾盞昏黃的壁燈,投來微弱的線。
虞綿仰頭,忍不住道:“真是沒見過,你這麼不講理的老頭!”
安瑞修站在後不遠,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,聲音淡淡的:
“對我開一槍而已。我都不介意,你在介意什麼?”
虞綿回過頭,掂了掂手里那把銀的荊棘紋手槍,理所當然地說:
“殺人是犯法的啊。我可是守法好公民。”
安瑞修愣了一下。
薄輕勾,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,接著那笑意蔓延到整張臉上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你這人真有意思……殺我,居然覺得是犯法……”
虞綿被他笑得心里發:“本來就是犯法啊,有什麼好笑的。”
安瑞修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,但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那抹笑意。
那雙琥珀的眼睛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,像結了薄冰的深潭。
他一步一步地向虞綿靠近,每說一個詞,就近一分,聲音低沉而黏膩,像一條緩緩纏上來的蛇:
“你在對我,表達你的憐憫嗎?你的善良、慈悲……”
虞綿下意識地後退。
他的臉已經近在咫尺,那雙眼睛直直地進的眼底,“還是說——你在施舍你的同?”
虞綿心跳得飛快,腦子里警鈴大作。
完蛋了!
原書里男主就是因為施舍了他一點憐憫,就被他記恨在心、瘋狂報復!
剛才那番話該不會也發了他那個扭曲的心理開關吧?!
張了張,正想解釋點什麼,另一邊是鐵柵欄外,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糙的地面上拖行,伴隨著一陣陣鬼氣森森的“嘿嘿”聲,讓人頭皮發麻。
虞綿偏頭看去。
只見那段鐵柵欄發出沉悶的聲響,緩緩向上升起,出一個黑的缺口。
影之中,一個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。
外形上像人的廓。
但它全的皮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。
眼球完全翻白,沒有一瞳孔的痕跡,大張著,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和發黑的牙齦,涎水順著角滴落。
虞綿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,“什麼鬼東西?”
剛想跑,可是面前是一堵微涼的膛,攔住去路。
安瑞修微微俯下,冰涼的幾乎著的耳廓。
聲音里帶著一看好戲般的慵懶,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垂:
“知道那是什麼嗎?那是被族咬過之後,失去意識、變行尸走的人類。你也可以稱之為——尸。
它們沒有思想,沒有痛覺,只剩下最原始的——。”
仿佛是響應他的解說。
那尸的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,然後猛地朝二人撲了過來!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虞綿慘一聲,一把抓住安瑞修的手腕,撒就跑!
“快跑啊!!再不跑要被吃掉了!!”
安瑞修被拽得一個踉蹌。
他看著那個死死攥著自己手腕、拼命往前沖的背影。
那雙琥珀的眼睛里沒有太多波瀾,只有一淡淡的,無聊。
“怕這樣?那你現在去跟長老說,你愿意對我開第一槍,還來得及。”
“我說了不要就是不要!”
安瑞修“嘖”了一聲,丟開的手。
虞綿被他甩得一個趔趄,正要回頭罵他,余卻瞥見那個尸已經嘶吼著撲到了近前。
來不及多想,本能地一個側,堪堪躲過那雙朝脖頸抓來的灰敗手掌,然後繼續跑。
懶得管這個神經病了!保命要啊!
然而跑著跑著,發現了一個令人絕的事實。
那個尸,從頭到尾,只追。
跑到東它追到東,繞到西它跟到西。
而安瑞修就站在不遠,單手兜,姿態懶散。
尸從他面前經過時,連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“為什麼它追我啊!!!”虞綿崩潰大喊。
安瑞修倚在柵欄上,微微歪了歪頭,事不關己悠然道:
“比起我,它當然更喜歡你這個貨真價實的‘人’了。畢竟,它咬你就能飽餐一頓;咬我嘛……還得因為族的脈而痛苦。”
“我真服了!怎麼還挑食啊!”虞綿覺自己肺都要炸了。
“讓你開一槍就沒這麼多事了。”安瑞修的聲音涼涼地飄過來,“這麼虛偽做什麼?”
虞綿跑到他邊時,喊道:“我對你開槍了,不就也和他們一樣承認你是怪了嗎?!
別人欺負你,你也要順著他們欺負自己嗎?!”
安瑞修的睫了一下,半張臉沒在影里。
口忽然傳來的不適,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口的位置。
又反噬了。
這的人到底做了什麼,讓他兩次被反噬……
虞綿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,因為那個尸又嘶吼著撲了過來。
“媽媽呀!!別追我了!!我沒有急支糖漿啊!!!”
安瑞修被那連綿不絕的尖聲,吵得忍無可忍地開口:“開槍。”
“我要把你這個聽不懂人話的家伙送去重新讀兒園!!!”
安瑞修深吸一口氣,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說:“我讓你,對著它開槍。”
虞綿反應過來:“對哦!!!”
一個急轉,雙手握住那把銀的荊棘紋手槍。對準那個再次朝撲來的尸,扣扳機。
咔嗒。
然後……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“怎麼沒反應啊!!!”
虞綿的慘著又繼續跑。
安瑞修看著那個狂奔的影,額角的青筋眼可見地跳了一下。
“你沒有拉保險……”
“拉保險干什麼?!”虞綿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,帶著哭腔和息,
“我不想辦人壽保險啊!!我還想多活幾年!救命啊我害怕!”
安瑞修:“……”
讓這麼蠢的人當獵。
艾澤那個老東西,到底是怎麼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