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綿跪在地上,本來心就夠糟糕了。
被咬、被追、差點被吸人干。
結果這個老頭還在耳邊一遍遍地給洗腦,“他是畜生他是畜生”。
越聽越火大。
干脆用手背胡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和,撐著膝蓋站了起來。
但努力鎮定,直視著高臺上那個老人,
“艾澤長老,我敬佩您的資歷和能力。但是,您活這麼大歲數了,怎麼還能這麼笨呢?”
大殿瞬間安靜。
兩側侍衛們齊刷刷地看向,目里震驚。
這個新來的小姑娘,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?
艾澤長老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瞇起,“你說什麼?”
虞綿沒有被他的氣勢倒。
攥了自己還在發抖的拳頭,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:
“長老,您連我這樣一個才覺醒異的普通人,都能收為獵——那為什麼不能把安瑞修也收為獵呢?”
艾澤長老的臉驟然沉了下來:“放肆!我獵公會,豈容一個畜生玷污門楣!”
虞綿已經咬定主意,開始忽悠:
“因為他有用啊!那一半族基因賦予他的,是天生就凌駕于普通獵之上的速度、知和力。若他站在獵這邊,不是更有利嗎?”
艾澤長老的眉頭微微一蹙。
虞綿見他沒立刻反駁,趕趁熱打鐵:
“更何況,您甚至都不用擔心他會背叛。族那邊最重視統純正,純種連低級族都瞧不起,更何況他一個半族?
他們是萬萬容不下他的。所以安瑞修沒有別的選擇,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。”
艾澤長老沉默了片刻,冷嗤道:“說得輕巧。半族終究是半族,與虎謀皮,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反咬一口?”
虞綿:“虎也好,狼也罷,用好了,那獠牙咬向誰還不一定呢。”
往前又了一步。
“我知道獵在訓期間都會配一位固定的搭檔。如果長老允許,我要安瑞修做我的搭檔。”
“我與他同命相連,他若傷害人類,長老殺我便是。殺我,對長老來說會很容易吧。”
艾澤長老的目在臉上緩緩掃過:“你這是在為他做擔保人?”
“對。”虞綿沒有猶豫,“獵存在的意義,是護人。用半族去護人,效果更好,那為什麼不用呢?”
大殿里再次陷沉默。
艾澤長老拄著權杖,看著那個渾狼狽、卻站得筆直的。
這話說的極為考究和合理。
他是長老,所做的一切目的,都是為了人類能更好的存活在這個世上。
良久,他開口,聲音更加威嚴:
“若他日後做出任何損害人類之事,整個獵公會,都將對你展開無窮無盡的追殺,至死方休。”
虞綿把聲音穩住了:“所以,長老是同意我的提議了?”
艾澤長老沒有回答。
他轉過,袍角掃過冰冷的臺階,拋下一句:“你的會儀式到此為止。我會將你的話,一字不落地提到元老廳裁決。帶著這個臟了宣誓殿的畜生,下去吧。”
“多謝長老。”
直背脊,轉過去,本想頭發一甩,一把將安瑞修撈進懷里,然後瀟灑利索地踏出這破殿。
然而,雙臂抄進他的腋下和膝彎。
用力
沒起來。
安瑞修雖然看著清瘦,但好歹是個比高了很多的年。
再加上昏迷後整個人沉得像一袋水泥。
虞綿使出吃的勁也只把他的上半抬起來了一點點。
然後差點讓當場跪回去。
……靠。
好不容易才裝出來的氣勢,這一下直接弱了一半啊喂!
甚至能覺到高臺上艾澤長老那道無語的目正落在後腦勺上。
還有兩側侍衛們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呼吸聲。
終于艾澤忍無可忍地舉起權杖,往地上一頓。
傳送陣在虞綿和安瑞修下亮起,芒一閃,兩個人再次從大殿中消失。
等虞綿回過神來的時候。
已經回到了那個狹小的地下室里。
一屁癱坐在地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“今天這一整天……比我前十八年加起來都刺激……”
四周黑得手不見五指。
虞綿:“小6,給我支蠟燭。”
【996:……宿主在管我要蠟燭嗎?】
“不然呢?你要給我個探照燈,我也不介意。”
下一秒,一白蠟燭憑空落在掌心,附帶一盒火柴。
虞綿蹲下來,橘紅的亮起來,蠶食掉周圍的黑暗。
端著蠟燭,小心翼翼地湊近安瑞修。
火吻上他的臉,呼吸一頓。
他的狀態不對。
皮上正覆蓋著一層細的微小電流,在他的皮表面來回穿梭、游走,從額頭蔓延到脖頸。
每一次電流跳,他的就會隨之微微痙攣一下。
眉頭皺,牙關咬,像是在承著無法擺的痛苦。
“……小六,他這是怎麼了?”
【996:宿主,因為那顆子彈是獵公會專門針對族設計的。
一旦打,全就像置電網之中。有意識的每一寸,在每時每刻被電流貫穿刺痛。】
虞綿聽完,臉都白了:“那怎麼才能解除?”
【996:宿主可以嘗試用異,將那顆打在他眉心的子彈取出來。】
話還沒落音,虞綿就已經把蠟燭擱在地上,抬手覆上安瑞修的額頭。
掌心著他滾燙的皮。
指腹下那些細小的電流,卻并不傷害。
“安瑞修,你堅持一下。很快,很快就好了。”
控制著細小的藤蔓,開始鉆他眉心的彈孔。
而此刻,安瑞修的意識被囚在一片無邊的黑暗里。
四周是麻麻的電流,像無數條發的鎖鏈,從虛空中出來。
死死灼燒著他的皮,四肢,骨髓。
他痛得嘶聲大。
可聲音傳不出去,只有自己聽得見。
就在這時,一團黑霧氣在他面前緩緩凝聚,變幻出一張廓模糊的臉,其中還泛著紫。
“多麼可憐的混種。族嫌你臟,人類怕你瘋,他們都只會無休止地給你帶來痛苦。”
安瑞修被電流得抬不起頭,牙里出幾個字:“又是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東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