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我就是你啊。”黑霧笑了一下,開始繞著安瑞修緩緩打轉。廓微微扭曲,紫閃爍得更劇烈了,
“今天殺那些尸的時候……很暢快吧?那種將他們一個個碾碎、頭、踢碎頭顱的覺,你很興吧?”
安瑞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尸的頭顱在他腳下碎裂,鮮噴灑在空氣中的腥風的畫面,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他的瞳孔開始微微收。
“對……就是那種覺。”黑霧得更近了,幾乎要鉆進他的耳孔里,
“殺戮才是我們的生存之道。我們就應該把這世上所有人族、所有族,殺個干凈……才痛快啊。”
安瑞修的瞳孔已經徹底染紅。
對,我應該殺了他們……
我應該殺了他們……
“安瑞修,安瑞修——”
就在這時,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虛空的裂中進來。
電流依然在撕扯他的神經。
但那聲音像一只手,輕輕攏住了他抖的肩膀,“很快就不痛了……很快了啊……”
那聲音急切又笨拙,落進他耳里,把黑霧的低語沖散大半。
安瑞修微微抬起紅的眼眸,似乎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燭火跳躍的暖,像一細細的線,從黑暗的最高拋了下來。
“……你再忍忍,很快就不痛了。”
虞綿將細小藤蔓小心翼翼地從安瑞修的眉心收回。
接著那顆沾著跡的銀制子彈,被丟到一旁,滾了兩圈才停下。
湊近去看他額頭上的傷口。
只見彈孔邊緣的,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蠕、愈合。
虞綿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這一放松,扯到脖頸的咬傷,傳來一陣刺痛。
嘶了一聲,忍不住手捂住脖子,小聲嘀咕起來:“這只死蚊子……給我這兒咬一口那兒咬一口的。
別回頭我一喝水,水從脖子這兒滋的一下飆出去,變活花灑了。到時候洗澡都不用蓮蓬頭了,往那一站,我就可以自己滋自己……”
就在這時,面前傳來一聲低啞的悶哼。
虞綿嚇得一個激靈,趕拉開兩人直接半臂的距離。
這麼快就醒了?應該沒聽見吧……
清了清嗓子,努力把自己的表調到“關切”檔位:“醒了……啊,大哥,好點了嗎?”
安瑞修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瞳在燭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熔金的暗紅。
他半撐起自己的子,看著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,淡淡開口: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視線從臉上移開,落在腳邊那顆彈頭碎片上。
居然不是幻聽嗎?
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收攏拳。
那顆子彈原地化作一縷青煙,無聲無息地散盡了。
虞綿眼皮一跳。
牛掰啊,隔空子彈?
安瑞修偏過頭,瞳定定地睨著:“為什麼,了你那麼多次,你都不肯開槍?”
虞綿下意識往墻角又了,抱膝,指尖摳著報紙邊角。
還納悶他怎麼一直開槍呢。
是怕自己失控弄死,還是,想讓兩個人趕離開那瘋牢?
“因為我想吧……只要我不承認你是怪,那以後,就一定會有第二個、第三個不承認你是的人。”
地下室安靜了一瞬。
蠟燭的火焰跳了跳,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
安瑞修沒有說話,那雙瞳就這樣睨著,看得渾不自在。
準確來說,和安瑞修待在一起的時候,就沒有一刻是自在的。
空氣尷尬地凝固了足足有十幾秒。
虞綿終于扛不住了,干笑了兩聲,打破了僵局:
“那個……你的傷應該能自愈吧?那就好那就好……那,那我就睡覺了,今天實在是撐不住了,哈哈哈……”
一邊說著,一邊往那張報紙堆的床鋪最里側過去,找到一個勉強能躺下的位置,側過,背對著安瑞修,
“我就睡這里了,晚安,瑪卡卡!”
說完,果斷閉上眼睛。
一整天的高度繃,神和力都已經支到了極限。
幾乎閉上眼沒一會兒,意識就開始模糊了。
安瑞修坐在原地,看著蜷在報紙堆里的背影。
燭火在他那張妖冶的臉上明明滅滅。
耳邊,那團黑霧的聲音又幽幽地浮起來,
“你該不會以為……是在為你擔心吧?”
安瑞修的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“別忘記了,以前也有過獵,給你遞了點吃的,結果呢?
你替他頂了罪,被圣水浸泡了整整三天三夜,全皮潰爛,你都忘了嗎?”
安瑞修沒有回答。
黑霧低低地笑,“人啊,可比族會偽裝多了。現在對你好,不過是因為還沒找到逃出去的路。
沒有同命契拴著,遲早會和那些人一樣——厭惡你,怕你,把你踩進泥里,再吐一口唾沫。”
安瑞修闔上眼。
滾。
那團黑霧倏地散開了。
他再睜開眼時,目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上,蒼白修長的指節微微蜷曲,像在握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同命契麼。
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。
擔心?同?這些東西,誰會需要?
早晚有一天,他會解開這道枷鎖。
到那時將這個人,一點一點,徹底吸干。
虞綿躺在報紙床上,意識雖然迷迷糊糊,但沒睡著,背後那道目一直盯著,任誰也沒法睡著。
安靜等了好一會兒。
忽然,蠟燭熄滅了。
黑暗再次籠罩下來。
虞綿約聽到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靜,心里就差給安瑞修磕一個了。
大哥,你終于肯睡覺了!
正開心的準備沉夢鄉。
忽然,一只冰涼的手臂從後過來,不不慢地環住的腰。
虞綿的困意瞬間被驚走了大半,下意識要掙扎,可剛一。
黑暗中那雙瞳驟然亮了一下。
的意識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,飄飄忽忽地墜了下去。
懷里的人不再掙扎了。
安瑞修稍稍收手臂,將往自己懷里攏了攏。
茉莉花的香氣便又一次涌了上來,混雜著散不去的腥味。
那是他上的,也是上的,兩種氣息糾纏在一起,分不清是誰染了誰。
是溫熱的,和他冰涼的溫截然不同。
像捧著一小團火,暖意從掌心著腰線滲進來,順著脈搏一點一點地往他口爬。
膛里的心臟猛地一。
那道咒像沉睡的蛇被驚醒了,驟然收,一圈一圈絞上。
痛。
痛得他背脊繃,指尖都微微發。
理智告訴他,越痛就該離得越遠。
他卻反而摟的更幾分,或許是因為痛對他來說,早就是家常便飯了。
也或許是因為,他想知道這個人類的溫度,能在他懷里停留多久。
一天?一夜?
還是明天醒來,立馬就會像所有人一樣,尖著推開他,然後頭也不回地逃進亮里去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。
想做,便就做了。
所以,痛又怎樣?
有本事,痛死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