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眾人僵持之時,甜甜扶著臉慘白的虞綿走來。
虞綿抬眼便看見糟糟的人群,覺天都要塌下來了。
完了。
怎麼全到一起來了?
安瑞修斜睨一眼:“看來嚇得不輕啊。”
虞綿聞言,猛然後知後覺道:“你早就知道那里死人了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早說!”
就為了看被嚇這個鬼樣?
安瑞修聳聳肩,表完全一副“怪我咯”的無辜:“你又沒問。”
“……”
虞綿氣得直想一腳踹過去,可還在打,連站穩都費勁。
甜甜正要開口告訴其他人,的發現,“同學們,那邊有——”
然而這時,一個人到前面,看到安瑞修,跟見了鬼一樣,“安瑞修,果然是你!”
安瑞修聽到這個聲音,目從虞綿臉上移開,落向那個人上。
皮被圣水浸泡到潰爛腐蝕的畫面,再次在腦海中浮現。
第一個騙他的人,沒想到在這遇到了。
他聲音幽冷,尾音拉長,“還真是,好久不見啊,提耶。”
提耶沒理安瑞修,而是忙不迭地轉向司澤和塞倫:
“司澤同學,塞倫同學!我認識他!
他之前是我們一星公會的半族!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詭計,居然混到學院里來了!”
此話一出,滿座啞然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安瑞修,目里混雜著驚訝、恐懼、厭惡和警惕。
“他居然是半族!半族怎麼來我們學院了!”
“原來是個雜種,這種貨,怎麼沒被死!?”
……
甜甜聽到這話,同樣不可置信的看著安瑞修。
半……族。
虞綿覺到扶著自己手臂的手拽幾分。
心里同樣震驚。
安瑞修份暴的劇,不應該在這里啊!
原著里這段明明是在中期才被揭穿的,怎麼提前了這麼多?
現在才開篇第一章啊!而且還是所有人的仇恨值都是滿的時候……
還沒來得及多想,在場的所有獵徽章同時亮了。
司澤向前邁了一步:“原來是只臭蝙蝠,跑到我們人類的地盤來找死來了。”
“所有日間部的人,往後退,現在這里——”
他看安瑞修,像在看一件該被清理的垃圾,“是我們夜間部的訓練場地了。”
日間部的學生們紛紛聽話地向後退去。
與此同時,所有獵的徽章亮了,接著手心中都已握住銀槍,推槍筒。
虞綿趕解釋:“你們干什麼!他是有學資格的!”
“騙誰呢!一只半族也敢混進我們學院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“雜種罷了,誰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。”
“能什麼手段,族不都會意念控嗎?”
“野狗就該乖乖在垃圾堆里,跑到人的地盤來,是覺得自己命太長了嗎?”
……
沒有人信虞綿的說辭。
塞倫慢悠悠地踱到司澤旁:
“我說呢,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上有怪味,原來是蝙蝠的味。”
銀槍在司澤的手指上轉個圈,諷笑道:“可能畜生混進人群里,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吧,哈哈哈哈!”
周圍也響起一片附和的哄笑。
接著全部槍口齊刷刷對準安瑞修。
安瑞修凝眸掃過那些黑的槍口,心中權衡著。
要不要趁機抓著虞綿一起跳崖逃走。
只要活著,就沒人能真正牽制到自己。
至于以後還能不能繼續行走在人類地盤……那不是他該考慮的問題。
本來就是他的食,食換了儲存方式,本質不變。
就在他暗自盤算時。
甜甜已經拉著虞綿的胳膊,把往旁邊帶。
虞綿幾步踉蹌,好不容易克制自己的緒,輕推開甜甜的手,打算回到安瑞修邊。
甜甜急了,一把拉住的手腕:“同學,你沒聽見嗎?他是半族,我們不能站在那里……”
虞綿回過頭,對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但他也是真的擁有學資格的,是正經學生……”
再一次推開甜甜的手,朝安瑞修走去。
我倒是想溜啊!問題是劇崩了,也不影響他死了我也得死……
實際上我也沒那麼偉大啊喂!
甜甜還想說什麼,卻終究收回了手,看著虞綿的背影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咬了咬牙,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場中央時,悄悄轉溜走了。
安瑞修正垂著眼,視線里忽然出現一雙鞋子,接著那個影又一次站在他前。
他瞇了瞇眼,道:“學院和公會可不一樣,你那些話對他們未必起作用。不如你先站到他們那邊去,等我被打篩子,晚上自愈了,你也依舊不用死。"
眼下已經過了中午,太開始向西偏。
虞綿背對著他,沒有先回話。
而是從口袋里出發圈,再將披散的頭發攏到頸側,利落地綁了個低側馬尾。
然後手向自己口那枚徽章,繼而銀槍落掌心上
雙手握,槍口槍下,淡聲道:“你這話分明是在說,不許走。”
安瑞修的眸子輕,指尖在袋里蜷了蜷,又松開了,臉上依然沒有什麼明顯的表,“好心勸你,你非要揣測。”
對面的司澤看著這一幕,“嘖”了一聲:“這的要搞什麼?”
塞倫接話:“可能一星公會出來的人,腦子都有病吧?”
“今天真是開眼了,親眼看到一個叛徒!”
“司澤同學,連一起殺吧!這種人不配待在學院里!”
“對對對!背棄人類的立場,跟族站在一起,比族還該死!”
司澤也不磨嘰,對著虞綿喊道:“那誰!本大爺勸你趕滾一邊去,否則連你一起殺。”
虞綿充耳不聞,只背對安瑞修道:“我可不是揣測的,今天你綿姐就教你學的第一堂課,什麼搭檔。記住了。
“搭檔就是,只要你不犯法犯罪,咱們永遠是一個立場。”
“不要太哦。”
日灑落,把纖細的形鍍上一層暖金的邊。
明明看起來一推就倒,此刻卻像一堵結實的墻。
安瑞修看著那截後頸在晨里泛著暖意的弧度。
看著綁起來的低側馬尾被風輕輕吹幾縷碎發。
琥珀的瞳里,有什麼東西裂開了。
好像他所有暗、裹著尖刺的試探,在面前都像紙糊的墻一樣。
一就穿。
咒又開始痛了。
這次的絞痛,比上一次更烈。
間溢上腥甜,又被他死咬住牙吞回去。
果然,果然咒的每次發,都和虞綿有關系。
可到底怎麼做到的?沒有念咒,也沒有結印……
不行,這個狀態,他不好估算等會兒能不能逃走了。
安瑞修強忍著痛,保持著理智:“……比我以為的更蠢。”
虞綿:“……”
他該不會是在罵我吧?
安瑞修往前挪了些,把虞綿半邊子擋住,“你最好祈禱傍晚能快點到。”
數只槍口森然。
而他們兩人并肩站著,在那一片冰冷的銀星群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