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……滋啦……滋啦……】
【等等等等！……宿主，您是否想過一個問題？】
007的聲音再度響起，這次卻了幾分機械，多了些近似于“困”的波。
【您所欽佩的那些英雄，譬如商鞅徙木立信、白起長平鏖戰、李冰筑堰安民……他們之所以被後世銘記，是因為他們生在了‘最好的時代’，還是因為……他們在各自的‘時代’里，做到了最好？】
周文清睫微，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。
【誠然，也有時勢造英雄一說。】
【但倘若商鞅生于文景，白起活到武帝時，李冰遇上隋唐大運河……他們就會泯然眾人嗎？】
007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。
【還是會以另一種方式，在另一個舞臺上，依然發？】
風卷著水汽，撲在周文清臉上，周文清沒。
他依舊閉著眼，可擱在膝上的手，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，又恢復了平靜。
【歷史從來不是一脆弱又單薄的線，宿主。】
007的語氣漸漸平和，甚至帶上了一抹清淺但確實存在的溫和。
【它是一片海，每一滴水都有其位置，每一次涌都構浩瀚。】
【您擔心自己的介會淹沒幾滴本應閃耀的水珠——可您是否想過，您帶來的風，或許會讓整片海涌的方向，變得更為壯闊？】
【那些真正璀璨的靈魂，不會因為海浪多了一分力，就沉深淵。】
007的聲音頓了頓，【他們只會順著新的浪，抵達……或許連您都未曾想象過的彼岸。】
【而且最重要的是——】
007的聲音帶上了人化的狡黠，仿佛一個是年，俏皮的眨了眨眼睛。
【您已經扇了翅膀，不是嗎？即使再小再小，但蝴蝶效應，您比我更清楚，自欺欺人可是不可取的哦～】
【與其放任那細微的漣漪擴散未知的漩渦，不如——】
【握手中的槳，試著……為那陣清醒的風，吹船帆引領航向的風……】
直到這一刻，周文清的呼吸，猛的滯了一瞬。
他仍閉著眼，可繃的肩背，卻在夜風里微微松了下來。
【所以，宿主，】系統007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，機械。
【請容許我再問一次——】
【您是否愿意，試著為那陣狂風？】
崖下水聲轟鳴，星在雲隙間明滅。
而那個坐在崖邊、幾乎要與夜融為一的影，終于極緩、極緩地……
睜開了眼睛。
“007。”周文清的聲音有些沙啞：“你還真是個學習機，學的……還快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聚焦在天空中的星上，那點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，像點燃了一小簇星火。
“007，我答應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夜風的涼意直灌肺腑，卻讓他頭腦更加清醒，
“我愿意。”
【指令接收，宿主確認綁定。】
007靈的聲音消失，系統的聲音瞬間褪去所有擬人化的波，恢復為純粹、穩定、近乎宏大的機械音。
【正在載核心協議……】
【正在生唯一任務……】
【叮叮！】
【最強王佐系統唯一主線任務已發布——】
【輔佐秦王，免于二世而亡的命運，開創更加完的千古盛世。】
【任務描述：運用您的智慧、知識與系統支持，襄助當世雄主，規避已知憾，彌補歷史缺，于煌煌史冊中，留下超越既定軌跡的、更加輝燦爛的一筆。】
【任務時限：宿主自然壽命終結前。】
【任務難度：史詩級。】
【祝您好運，宿主。】
周文清站在原地，著腦海里叮叮作響的機械音“綁定”，片刻後，他輕輕笑了一聲，帶著點自嘲，也帶著點釋然。
“輔佐秦王……更加完的盛世？”他低聲重復了一遍。
“這擔子……可真不輕。”
良久，周文清站在原地，沒。
又是一陣雜音過後，007小心翼翼的問。
【宿主，你還不……回去，是還有什麼別的顧慮嗎？】
“……等等。”
周文清小心地了，然後面無表的從牙里出幾個字來。
“麻了，站不起來。”
【……】
他在原地緩了好一陣，才巍巍地扶著後的崖壁，一點點把自己撐起來，咬牙關等著那像是閃馬賽克一樣的酸麻勁兒慢慢退去。
“阿——嚏！”
大概是山風吹久了，周文清了發的鼻子，又了自己的額頭，覺有點燙，一陣陣發虛，控制不住地微微打。
他頗為無語地在腦海里“敲了敲”那個新綁定的伙伴。
“話說007，你給我派了這麼個宏偉的任務，是不是該先把員工的素質搞搞好？起碼別不就心疾發作、風吹就倒吧？”
【啊！】
007發出一聲擬人的驚呼。
【宿主，你是怎麼知道能‘’到我的？我沒告訴過你作系統界面的方法啊？】
“你在我的意識世界里，我想怎麼‘折騰’你不行？這不是想想就能干的事，還用你教？”周文清沒好氣道。
007震驚了，數據流都紊了一瞬——它好像綁定了一個了不得的宿主，直覺敏銳得有點嚇人！
接著又忍不住有點兒小驕傲，不愧是它007的宿主，果然沒有選錯人！
“別說這些了，還是先快給我加強點素質。”周文清催促。
以前是想著湊合幾天就走，病病歪歪的也就忍了，可現在是要長久干事業的，這不就心疾發作、風吹就倒的破子骨，他實在是看不過眼。
再怎麼說自己前世也是一個能徒手攀巖，激流橫渡的大好青年，現在這副弱柳扶風的黛玉樣算怎麼回事？
【倒也沒有那麼差勁吧……】007弱弱的說。
“呵呵！”
【叮叮！007之前已經說明過啦～】
007平直的電子音努力擺出委屈的調子。
【本系統是輔助型，不備獨立的‘獎勵模塊’哦～】
“這也算獎勵？”周文清簡直要氣笑了。
“這難道不是你們系統該給員工配發的基礎裝備嗎？沒聽說過程序員打工還得自己帶鍵盤的！就沒有別的辦法了？”
這兵荒馬的年代，讀書人還多講究君子六藝呢，就他現在這手無縛之力的模樣，怕是出個門，就得被不知哪兒竄出來的流寇一掌拍死喔～
【叮！抱歉宿主，關于這方面……系統確實無能為力呢。】
007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點有慚愧的調調。
【規則就是規則，除非宿主您自己堅持鍛煉，否則系統是不能直接手您的強化的……】
它頓了一下，似乎想努力補救，語氣變得格外殷勤：
【不過！強健的法子我們資料庫里可多著呢！宿主只要開啟學習模式，就能在腦海里沉浸式驗，還有專門的系統教練一對一糾正作！】
【您看喜歡什麼類型的？養生保健的有八段錦、太極拳、五禽戲……】
【易筋鍛骨的有點難，不過可以從基礎的手，比如易筋經、八部金剛功、洗髓經門……】
【要是實在想學點實用的防，基礎擒拿、軍中格鬥的門教程也有！
【甚至後世風靡的廣播、健、瑜伽門……只要宿主想學，咱們這兒都有配套的高清影像和作分解！您想先試試哪個？】
周文清聽著007像報菜名似的噼里啪啦報出一長串，只覺眼前發暈，額角的管突突跳得更歡了，腦袋比剛才還要昏沉。
“打住打住，以後……以後再說。”
他一手扶著冰涼的巖壁，一手用力著太，有氣無力地制止了系統的“熱推銷”。
好不容易等那聒噪的電子音消停，山風一吹，他混沌的腦子才稍稍清醒了些。
等等……周文清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這007，自我介紹時說什麼來著？最強……王佐系統？
就這？
他怎麼越看越覺得，這玩意兒不像是個輔佐君王、經天緯地的正經系統，倒更像是……那些逮著人就拼命推銷課程、滿跑火線的“知識付費”販子？
靠譜程度……似乎又往下跌了一大截。
這系統怎麼一會靠譜一會不靠譜的，周文清無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