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好的宿主，還有什麼需求嗎？】
周文清頓了一下，表有些嚴肅。
“007，有件事我必須得問明白，我既然是占了別人的子留下來的，那……原來的那個‘周文清’，他的魂魄，到底怎麼樣了？該不會因為我……”
【啊？啊！啊？！！】
007連忙澄清。
【宿主放心！我們可是正經統兒，不干毀人魂魄的缺德事兒！是他自己命數已盡，注定要死在那里的，我們可沒干涉分毫。】
【我是滿地拉和您能匹配的空時發現他，這才把您的靈魂團吧團吧小心翼翼的塞進去的！】
【嗚嗚嗚～我苦啊！宿主，你知道從人海茫茫中，篩選一個和你剛好適配的、沒腐爛的、姓名一致的、沒有不良嗜好的、沒有違法犯罪的、道不得口碑過得去……的尸、呃……空，有多難嗎？！！】
【所以宿主您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，我們都是嚴格挑選，合法合規、絕不逾越主系統規則紅線的！】
它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【而且因為宿主您借用了原主的，將來是要做利國利民大事的，這份功德也會分潤到他的靈魂上，來世必定富貴安康，福澤綿長！】
“那就好。”
聽到這個解釋，周文清心里最後一點憂也放下了，他長長舒了口氣，不再糾結于此。
【那宿主，你還有其他疑問嗎？】007又問了一遍，聲音里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周文清微微挑眉，有點奇怪。
這問題它好像問了好幾次了？是錯覺嗎，怎麼總覺得……它在趕時間？
“暫時……沒什麼要問的了。”他謹慎地答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【太好了！】
007的聲音瞬間輕快起來，【既然宿主您這邊沒問題了，那007就先撤啦～放心，王佐系統學習模塊和基礎資料庫都給您留好了，想學什麼隨時可以自己調取哦！】
“撤？”周文清一愣，“你不是跟我綁定了嗎？還能走？”
【哎呀～宿主，我們系統也是要完KPI，努力沖業績的嘛！】
007的電子音里居然出一子打工人的辛酸。
【你以為我‘007’這個榮編號怎麼來的？誰都能007嗎？不！那可是我一個任務接一個任務，勤勤懇懇、全年無休攢出來的積分換的！這回為了傳送您不知怎麼就耗了電量，已經耽誤不工時了，手頭還有其他幾個宿主的進度要跟呢……】
它頓了頓，語氣又轉為安：【不過宿主您放心哈！咱們綁定了就是自己人，我會經常空回來看您的！加油哦宿主，我看好您！拜拜～】
“哎？等等！007！你別走啊！喂！007——！”
周文清在腦海里連聲呼喚，卻再沒得到任何回應。只有山風呼呼地吹，卷起幾片枯葉。
他獨自站在昏暗的山路上，表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所以……這就是傳說中的“綁定即放養”？說好的最強輔助呢？怎麼就變“常回家看看”了？
夜風蕭瑟，周文清攏了攏單薄的衫，對著空的腦海，無語天。
很好，開局一個破，任務難度比天高，系統還是個兼職的。
這比之前的天崩開局，也沒好到哪里去啊！
周文清扶著巖壁挪了一步，思考著自己留的信。
話說，信都留了，這麼晚了他不信李一還沒回去，他要怎麼的將那封“絕筆”吞回去呢？
“公子！不可——！”
一聲變了調的驚呼猛地炸響，周文清循聲轉頭。
後火跳躍，一個著素白儒袍的人正舉著火把，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焦急，死死盯著他——或者說，盯著他剛才站的那個位置。
來人正是李斯。
他們一行人奉了秦王嚴命，分散在這片幽深的後山林里搜尋，可是本人手就不足，再加上林深樹，藤蔓糾葛，哪里是那麼容易找的？
從午後找到天黑，連個人影都沒著。
秦王那邊，氣低得駭人，已下令在林中暫且下營，待天亮後再向更深推進。
李斯也是心頭也沉甸甸的。
一個實打實的人才，眼看就要為秦國所用，為大王的千秋霸業添上至關重要的一塊拼圖……卻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？
他想著那張留書，想著那平靜卻決絕的“絕筆”二字，心頭滋味復雜難言。
既有明珠蒙塵、大才夭折的深切惋惜，約間，又似乎有某種同為士人、面對莫測命運與自抱負時，難以言說的“兔死狐悲”之悄然蔓延。
思緒紛如麻，理不清，剪不斷，索一個人出來走走，只是想一口氣，讓冰涼的夜風，吹散心頭的窒悶與煩。
哪曾想，這林深葉茂，走著走著竟有些迷失了方向，不知不覺就繞到了這崖邊。
正轉折返，隨意一瞥就瞧見如此驚心魄的一幕——
一道單薄得仿佛隨時會散去的背影。
那人就立在懸崖最邊緣，再往前半步便是萬丈深淵，狂暴的山風撕扯著他單薄的袍，鼓得獵獵作響，將那本就瘦削的影吹得左搖右晃，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無形的巨力掀下崖去。
更讓李斯心驚跳的是，那人并非茫然站立，他微微垂著頭，目凝著腳下，神似憂愁又似解。
那模樣，簡直就是……隨時準備縱一躍！
李斯只覺得全“轟”地一下沖上頭頂，所有的慨在這一刻被驚駭徹底淹沒，幾乎是嘶吼出聲。
周文清借著李斯手中火把搖曳的，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。
“你是何人？為何在此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
李斯正想據實以告，道明自己乃秦王客卿，奉王命特來尋訪，誠邀賢才共謀大事。
可話到邊，卻猛地頓住了。
電石火間，數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撞：
周文清為何要尋死？
若真如他留書所言，是因誤服“丹藥”、耗盡本源而“油盡燈枯”，一心求死？
他不信！
此時的文人，自有其風骨，或因理想破滅、或因家國大義、或因氣節不辱而慷慨赴死者，史不絕書，亦為人所敬。
但若僅僅因傷病折磨、一時心灰便輕棄命，則是為士林所不齒的懦夫行徑。
君子，便是殘亦志堅。
更何況僅僅是中毒虧。
他雖未親眼見過周文清，但那封“絕筆信”上的字跡，還有行文，他是見過的，筆意舒展，骨力含，轉折間自有灑氣度。
這樣的人怎麼會是一個被傷病輕易擊垮、選擇如此不面方式了結自己的懦夫。
那又是為何呢？
心電急轉，一個更合理的推測躍腦海：
周文清以韓使份秦，負說不清的使命與韓王微薄“知遇”，只是路遇變故重傷，卻反被秦王暗衛李一所救，并朝夕相，長期照料——這救命之恩不可謂不重。
待他察覺李一真實份，困局便已形：
效秦，是為“叛韓”，負了韓王那點或許微薄卻確實存在的知遇，更背上了不忠之名。
拒秦，辜負了李一的救命之恩，以秦律之嚴，言辭以拒，極有可能牽連恩人，那他就是背上了不義之名。
所以心煎熬，兩難全之下，只有以死明志。
李斯越想越合理，越猜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兒，眉頭擰的死。
如果這樣的話，那他就不能報出秦王客卿的名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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