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落下來的作很輕。
當的指尖落在腫脹的皮上時,黎四厭整個人愣了一下。
人的指腹順著他的骨慢慢往上,像是在確認每一寸斷裂的位置;
待到最疼的那一時,極其小心地繞著那個地方畫了個圈,指頭都沒往下摁。
“唔……這里斷了。”自言自語,聲音得很低,“有點腫,不過還好沒破皮,不然染就麻煩了。”
黎四厭趴在原地,被紗布捆著,四條攤著,像一條被五花大綁的臘。
但他那條傷的後,此刻卻正被一雙從沒干過活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著。
幾手指在骨裂輕輕挲,沒有用力,就那麼浮在表面……的。
黎四厭忽然有點想笑。
溫?末世?
呵……這種人,活不了兩天了。
末世里最不值錢的就是善心,最致命的也是善心。
不過嘛,也不用擔心~
等老子好了,要是心不錯,倒是可以幫你收個尸。
他這麼想著,突然——
“咔”一聲。
只見林苑一雙手握住他的小,向上一提,直接把骨頭拉直了對位。
黎四厭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眼前頓時炸開一片白。
疼!疼疼疼疼疼!!!
那條斷像被燒紅的鐵釬從里往外捅了個對穿,他整條狗幾乎從地上彈起來,四條瘋狂蹬。
被紗布捆著的里發出凄厲的嗚咽,黎四厭的眼淚不控制地往外涌,糊了一臉狗。
林苑一嚇了一跳,手一抖,差點把他扔出去:“哎哎哎!忍一下忍一下!我在幫你對骨頭!”
對骨頭?你管這對骨頭?!
黎四厭疼得渾發抖,里嗚嗚地,前爪拼命拉地面,後在林苑一手里像條瀕死的魚一樣搐。
他這輩子挨過的刀傷槍傷沒有一百也有八十,但沒有哪一次比剛才那一拽更疼——因為那他大爺的是一條斷了之後還被人生生拉直的!
林苑一見他掙得厲害,趕松了手:“好好好不了不了~你先緩緩!”
黎四厭癱在地上,大口氣。
狗舌頭從紗布隙里探出一截,哈哧哈哧地呼著熱氣,整條後還在不自覺地搐,腫脹的地方眼可見地又紅了一圈。
林苑一蹲在旁邊,滿臉心虛。
“系統,”在腦子里了標,“我剛才是不是太用力了?”
【嗯……有一點點。】系統小心翼翼地比了個手勢,【拉的時候稍微有點快,狗子沒準備好嘛~】
“可我尋思得先把骨頭拉直了才能固定啊?”
【理論上是的,但是吧……】
系統頓了一下:【其實彎一點點也沒事啦~畢竟骨頭自己會長的嘛,只要別歪得太離譜。】
聞言,林苑一眨眨眼:“難不,我剛才拉直那一寸其實拉過頭了?”
【那……那確實有可能。】系統干咳兩聲,【要不你再給它掰回去一點點?】
嘶……
林苑一倒吸一口涼氣,低頭看了看癱在地上,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的狗子。
那雙黑溜溜的狗眼正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,一副生無可的樣子。
“小四兒?“試探地喊了一聲。
黎四厭沒。
“那個……我再給你調整一下哈?”
聽到這,黎四厭的眼珠終于了。
只見狗頭慢吞吞的扭過來,眼底的殺意近乎沸騰。
可惜林苑一沒注意到——因為已經重新上手了。
“這次我輕一點,就掰一點點,你別哈!”
黎四厭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,那條剛剛被拉直的又被握住,然後向反方向又是咔噠一下!直接彎了回去。
“嗷嗚汪!!”
這回是實打實的一聲慘,連紗布都堵不住,半個二樓都回著這聲凄厲的狗嚎。
林苑一嚇得魂飛魄散,手忙腳地去捂他的:“別別別!樓下有人!!”
黎四厭疼得渾打擺子,四只爪子在地上抓,耳朵都疼得到了頭皮上。
男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殺了!
必須殺了!!
等老子這條好了,第一個殺的就是你這個蠢人!
而幾乎同一時間,樓下傳來約的人聲:“等等……什麼聲音?”
“呃,好像是狗?”
“我去,這破地方還有活狗?”
說話間,腳步聲朝樓梯口的方向移了兩步。
林苑一瞳孔地震。
“怎麼辦怎麼辦——”
大腦飛速運轉一番,然後就見抱著狗往墻角一,把最小的一團,直接閉眼開始裝死。
黎四厭:“???”
不是,你倒是跑啊?!
崩潰之余,好在這時樓下重新傳來聲音:
“算了……天快黑了,別上去了。”
樓下有人說:“狗聲而已,估計是野狗自己跑進來的,待會兒把樓梯口堵上就行。”
腳步聲又退了回去。
林苑一懸著的那口氣緩緩吐出來,整個人癱在墻角,後背全是冷汗。
低頭一看,懷里的狗子正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瞪著——疼、怒、恨,還有一……難以名狀的屈辱?
“對不起對不起,“小聲道歉,手忙腳地重新檢查他的,“我剛才是不是掰反了?我換個方向再來——”
黎四厭猛地彈起來,三只好撐著地,拖著那條斷拼命往後挪,齜著紗布里的牙沖發出低沉的威脅嗚咽。
別過來!你再敢老子一下試試?
林苑一看著他那副拼死抵抗的模樣,愣住了。
然後嘆了口氣,把兩只手舉起來做投降狀:“好好好,我不你了行吧?你自己趴著緩一緩。”
黎四厭警惕地瞪著,三只爪子著地面,渾的都炸著。
但他實在太疼了,站了不到三秒就撐不住,“咚”一聲又趴了回去,斷歪在地上,以一個更詭異的姿勢彎著。
林苑一看著他那個樣子,沉默了一會兒
然後蹲下來,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誠懇語氣對狗子說:“小四兒,咱倆商量個事。”
黎四厭抬眼,冷冷的看。
“你讓我再試最後一次!”
豎起一手指,眼神真誠:“我保證這次不你骨頭,就輕輕把窗戶板綁上去,歪了就歪了,能固定住就行!好不好?”
黎四厭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。
怎麼說呢……
眼睛亮,語氣也…這麼認真說話看起來還真的是……
別開了頭,黎四厭把臉埋進爪子里,悶悶地“嗚”了一聲。
真是活見了鬼。
他居然真的信了這人的鬼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