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四厭完全理解不了這個人的腦回路。
他趴在林苑一懷里,冷眼看著眼前這片破敗的院子——幾間風的磚房,院子里三五個瘦得相的大人,角落里蹲著兩個灰撲撲的小孩,唯一稱得上“資源”的大概就是屋檐下那幾串曬得發黑的野菜干。
這個地方毫無價值。
他在末世里活了三年,見過太多這種小型聚集地了:沒有異能者坐鎮,沒有武儲備,沒有穩固的圍墻,甚至連像樣的存糧都沒有,全靠運氣茍延殘。
運氣好的能多活幾個月,運氣不好的,一場喪尸或者一隊流寇路過就能讓這里變墳場。
這種地方沒有存在的價值。
大基地雖然規矩多、部傾軋嚴重,但至還有資源、有武裝、有活下去的可能。
而這里……
可這種地方…完全就是底層廢們的聚集地。
黎四厭越想越煩躁,心里那點因為“被抱著跑了三公里”而產生的微弱好正在飛速消耗。
蠢人。
心底暗罵一聲,他干脆把腦袋往林苑一臂彎里一埋,準備閉眼睡覺。
結果剛閉上眼,就聽見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:“媽媽,有大狗~”
黎四厭眼皮掀開一條:
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孩正從大人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來,那臟兮兮的小臉盯著他看了幾秒,半是好奇,半是害怕。
呵……小屁孩,沒見過世面。
瞇了瞇眼,黎四厭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氣,嚨里也出一聲低沉的嗚咽;下一秒它猛地沖那小丫頭齜開了。
“嗚汪!”
犬齒暴在空氣里,上面還沾著剛才那個壯漢臉皮殘留的,配合著那雙冰冷的狗眼,看起來確實足夠嚇人。
小孩見狀,“哇”一聲就哭了出來。
只見整個人回大人後面,死死抱住媽媽的,子抖的跟篩糠似的:“嗚……媽媽,大狗咬我……”
黎四厭滿意地合上。
呵,這不就老實了?
然而帥不過一秒,下一刻一個掌干脆利落的拍在了他的筒子上。
“啪!”
黎四厭整條狗都懵了一瞬,然後猛地扭過頭去——就見林苑一正瞪著他。
那人的表那是相當……不悅。
“臭四兒,你干嘛呢?”
話音未落,把臉湊到他面前,鼻尖幾乎懟上他的狗鼻子,一字一頓:“咱不能嚇唬小孩,知道不?”
黎四厭:“……”
憑什麼!
他保護跑路、咬人、當暗,現在連嚇唬一個小孩兒都不行?
而且那個小孩兒笑的那麼蠢,他看著就來氣,憑什麼不能嚇?
但林苑一顯然不打算跟他講道理。
把狗重新塞回懷里,然後調整了一下表,在臉上堆出一個自認為最為和藹可親的微笑,轉向那個在母親後泣的小孩:“小朋友,別怕別怕,它不咬人的!”
小孩探出半張瘦臉,淚眼汪汪看著這邊:“可是它剛剛要吃我……趙叔叔的手就是被吃掉了,嗚嗚,我不想也沒有手……”
“……啊?”
林苑一愣了一下,然後抬頭朝旁邊看了一眼——那個被作老趙的干瘦男人就站在幾步之外。
男人兩條空的袖管垂在側,正一臉尷尬地偏過頭去。
林苑一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臉上表半點沒崩。
果斷低頭,用一種極為嚴肅的語氣對小孩說:“你放心吧,它不會吃你的。”
“它要是敢吃你,我把它屎打出來喂它吃!”
黎四厭:“……”
什麼?
他猛地抬頭,用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林苑一。
你再說一遍?!
小孩顯然也被林苑一這句豪邁的發言震住了。
愣了好幾秒,才試探的抬頭,湊過來,輕輕用手了黎四厭幾乎炸的耳朵尖。
“好多……”
旁邊一個小男孩見狀,也戰戰兢兢湊過來,輕輕了黎四厭的尾尖:“熱熱的,好厲害!”
黎四厭渾僵地趴在林苑一懷里,耳朵和尾被那兩小手指的一抖一抖的,整條狗的靈魂都在尖——
你個頭!熱你個蛋!老子這是被你們的!!
而且你個小崽子手上有泥你沒發現嗎?!
可惜沒人聽得見它的心聲。
林苑一見他沒反抗,又滿意的拍了一下狗頭:“你看,我家臭四兒多乖~”
“……”
黎四厭把臉扭到一邊,拒絕與通。
與此同時,老趙也從剛才被卡住的震驚中緩過神來,忍不住湊近兩步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:“姑娘,還沒請教你怎麼稱呼?”
“林苑一,我小林就行。”
“小林姑娘,”老趙點了點頭,轉看了看後幾人,然後回過頭來開口:“請問……您對付高級喪尸,有多把握?”
林苑一聞言,把懷里的狗往地上一放,活了一下發酸的胳膊,然後大手一揮,豪氣萬丈:“你說的這喪尸,咬人吧?”
老趙愣了一下,老老實實點頭:“咬……但是它的速度很快,力氣也很大,而且自愈能力很強。”
之前他們小隊三個人圍上去,用了鋼筋和鐵鍬,結果連那喪尸的皮都沒刮破一層,反而被它一爪子拍飛了兩個人,剩下一個被咬斷了,昨天才死了。
想到這,老趙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空的袖管,神暗淡了一瞬。
林苑一倒是沒注意到他的表,擺了擺手,語氣輕松自得:“沒關系沒關系~只要它是靠咬的,那就沒問題!”
老趙被這莫名其妙的自信震住了,張了張:“可是……”
“您看好了!”林苑一往後退了一步,一手叉腰,一手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腳邊那只正蹲在地上生悶氣的黑狗。
“我和我的狗,那是一攻一防,天下無雙!”
“……”
可你剛剛還說要給它喂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