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邊的雲知微一路輕掠出雲家地界,筑基期靈力流淌四肢百骸,步履輕盈宛若踏風而行。
從前桎梏原主八年的駁雜五靈徹底消散,水木天靈得天獨厚,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遠超普通修士。
山間草木溪流里的靈氣順著經脈涌,溫順充盈,渾都著舒展的輕松。
“極品天靈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雲知微勾了勾角。
抬手拂過鬢邊碎發,落在眉心一點朱砂痣上,灼灼明艷。
雲知微循著林間小徑快步前行,心中早已規劃妥當。
先遠離雲家勢力范圍,到濟世門附近尋一僻靜山谷穩固剛突破的筑基修為,靜待兩月後的開山收徒。
可前腳剛離開雲家百里不到,後方天際,驟然掠來兩道急促的遁,裹挾著凌厲的威,直直追向的方向。
時間倒回兩個時辰前,雲家,偏僻廢院。
辰時已過,日頭高升。
往日里哪怕無人問津,雲知微也會按時起,默默打理破敗的院落。
可今日,院空空,奉命過來“敲打”雲知微的主支子弟雲姍姍,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,當場愣在原地。
最近家族正在敲定聯姻事宜,家主特意吩咐,讓日日盯著這個廢。
不許胡思想、不許擅自外出,務必養得溫順安分,乖乖等著嫁去鄰城二流家族一長老為妾,為雲家換取修煉資源。
可今日院落無人,半點人氣也無。
雲姍姍心頭一跳,瞬間生出不妙的預。
快步沖進屋,卻也不見雲知微的蹤影。
再一看空的破舊櫥,雲姍姍臉驟變。
“該死的,這個廢竟然跑了?!”
雲姍姍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傲慢從容,轉瘋了一般沖出偏院,快步直奔雲家主院。
雲家近年本就資源匱乏、修士斷層,早已不復往日榮。
這次好不容易敲定與鄰城吳家的聯姻,對方許諾贈予大批靈石、玄階功法,還能庇護雲家,是家族在青雲城翻的唯一機會。
所有人都默認,資質廢柴但容貌上乘的雲知微,就是最合適的犧牲品。
可偏偏,這個最懦弱、最聽話、最任人拿的廢,居然逃了!
主院之,雲家家主雲振海正端坐上位,與幾位長老議事,商議著五日後送雲知微去往吳家聯姻的事宜。
屋氣氛平和,人人面從容,只當此事已是板上釘釘。
就在此時,雲姍姍跌跌撞撞沖了進來,面慘白,撲通一聲跪地,聲音抖不止:“家主!不好了!七小姐……跑了!”
一語落地,滿堂寂靜。
所有談聲驟然戛然而止,屋空氣瞬間凝滯。
雲振海須的手猛地一頓,眼底溫和褪去,瞬間覆上一層沉戾氣:“你說什麼?”
“回家主,”雲姍姍嚇得渾發抖,不敢有半分瞞,“弟子方才去偏院查看,院落空無一人,屋件盡數收拾干凈,七小姐……徹底不見蹤影了!”
“放肆!”
雲振海猛地一拍案幾,實木桌案震不止,金丹期的靈力威驟然散開,得殿眾人呼吸一滯。
“一個困在練氣一層八年的廢,也敢叛族私逃?!”
他又驚又怒,滿心皆是難以置信。
在他眼中,雲知微這個侄膽小怯懦、逆來順,八年庸碌無為,早已被磨平了所有棱角,這輩子都只能任由他擺布,乖乖為家族的棋子。
他從未想過,這個最不起眼的廢柴,居然有膽子、有魄力連夜逃離!
右側一位灰長老臉鐵青,沉聲開口:“家主,萬萬不可讓跑了!”
“吳家的聯姻早已敲定,若是屆時無人履約,我雲家失信于人,不僅拿不到資源,還會徹底得罪吳家,後患無窮!”
另一位長老跟著附和:“沒錯!一個區區廢柴,叛族出逃乃是重罪!”
“速速派人追殺緝拿,務必將人抓回來!就算打斷,也得把綁去聯姻!”
雲家本就式微,經不起半點差錯,這場聯姻關乎全族在青雲城的地位,絕不能毀在一個棄子手中。
雲振海臉沉如水,眼底戾氣翻涌,當即冷喝下令:
“傳我命令!出兩位煉氣五層弟子,即刻出城追擊!務必盡快將雲知微捉拿歸族!”
眾人皆篤定,一個練氣一層的廢柴,就算僥幸逃走,也力有限、速度緩慢,不出一個時辰,必定被捉拿歸來。
然而——
林間風過,樹葉簌簌作響。
雲知微正緩步在林木之間穿梭。
心中還算松弛。
雲家那群人,在印象里最高也就金丹家主坐鎮,其余大多修為平平,原主困在練氣一層八年,過去在他們眼里就是案板上的魚。
可如今今非昔比,已筑基修為在手。
【叮!警報!檢測到五十里外出現敵意追蹤氣息,追蹤人數:2,修為:煉氣五層。】
系統冰冷的提示音突兀響起。
“來得還真快。”
雲知微心底冷笑。
不用想也知道,是雲家發現跑了,派人來抓回去完那樁當做易的聯姻。
水木天靈靈力在奔騰流轉,青木系靈力纏繞指尖,潺潺水靈氣在掌心匯聚。
筑基與煉氣,乃是一道天塹鴻,修為差距擺在那里。
自給慕寒川送出靈胎後的半年來,雲知微從未荒廢,哪怕修為因資質太差不曾增長。
原主在雲家偏院無人問津,角落里堆著一摞蒙塵的基礎功法、淺武技殘冊,都是雲家最不流的門典籍。
旁人不屑一顧,雲知微卻如獲至寶。
整整六個月,逐字啃讀功法典籍,從零索修仙界的基礎信息、運功路線、基本招式。
只是終究靈太差,且無人指點,所有修煉都只停留在理論與認知磨合的層面。
想了想,雲知微打算就在這里等那二人為自己提供一波實戰經驗。
腳步一轉,形參天古樹的影之下,斂去周靈力波,屏息靜待。
片刻之後,兩道遁轟然落地。
兩名中年模樣的雲家外門弟子一灰布勁裝,手持長刀,目兇狠地掃過四周。
“人就在這里,五長老的追蹤符不會出錯,肯定躲進這片林子了!”
二人神識散開,一寸寸搜尋山谷。
很快便鎖定了古樹之後的那道青影。
“找到了!”
兩人對視一眼,其中一人開口喊道:“七小姐!乖乖束手就擒,還可皮之苦!叛族出逃,就你這微末修為,你以為能逃到哪里去!”
雲知微自樹後緩緩走出,洗得發白的青布被山風微微揚起,眉心那一點朱砂痣在樹蔭下愈發鮮紅奪目。
抬眼,神淡淡,沒有半分過去的怯懦卑微。
“不好意思,不打算回去。”
“哼!那就別怪我們二人不憐香惜玉了!”聞言,另外一人厲聲呵斥,長刀橫斬,凌厲刀氣劈向面門。
雲知微手腕輕抬,木系靈力化作韌藤條破土而出,如同長蛇翻涌,瞬間纏上二人握刀的手腕。
而後筑基期的威淡淡散開,得兩名煉氣五層修士口發悶,氣翻涌。
二人瞳孔驟,滿臉難以置信:“筑基?!怎麼可能!你不是五靈廢,還卡在練氣一層嗎?!”
眼前的雲知微靈力渾厚,靈氣息純正,分明是上等靈的筑基修士,哪里還有半分廢的樣子。
巨大的落差沖擊得二人腦子一片空白。
雲知微眸清冷:“過去是過去,現在是現在。不巧,現在雲家已經管不到我。”
指尖靈力再催,兩人手腕被藤條倒刺勒破,鮮順著胳膊往下淌,劇痛襲來,手上武也掉落在地。
一人咬牙想要調靈力掙束縛,抬手便要訣。
雲知微眉頭微蹙,心中清楚自己招式全無,不愿給對手反撲空隙。
掌間匯聚潺潺木系靈力,不做繁復法,直接化作一厚重靈力沖擊波,順著藤條傳導,轟然撞向二人膛。
“嘭!”
巨力過藤條狠狠轟擊在腹,兩名煉氣五層修士本抵擋不住。
口骨骼發出悶響,雙雙噴出一大口鮮,如同斷線風箏向後飛摔出去,重重砸落在地。
二人渾經脈被靈力震得挫傷麻痹,手腳搐,丹田靈力作一團,再也提不起半分靈力。
整場打鬥結束得極快。
雲知微站在原地,指尖靈力緩緩收斂,心底卻瞬間清醒,生出極為清晰的短板認知。
贏的輕松,只是贏在修為等級碾,贏在天靈靈力渾厚純,而非贏在招式與技法。
方才手,全程靠著靈力暴碾、沖打,沒有章法。
若不是筑基修為遠高于對方,換做同階修士對戰,這般空有蠻力,無技無的打法,只會破綻任人拿。
如果遇上高階修士甚至必死無疑。
想通這一點,雲知微眼底多了幾分凝重。
看來,必須要與雲家快刀斬麻,且要他們知道自己有背後靠山,不敢再來追拿。
“回去告訴雲振海,從今往後,我雲知微與雲家恩斷義絕、再無瓜葛。若再敢派人糾纏,我的師尊絕對要雲家好看!”
不再多看癱在地上、驚魂未定的兩人,轉縱一躍。
形化作一道青流,再度向著濟世門的方向疾馳遠去,很快消失在山林盡頭。
山谷之中,只剩下兩個癱在地上、滿心惶恐的雲家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