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懸壺峰峰主府。
雲知微的傷在丹藥的作用下已經恢復如初。
捧著一卷醫經,剛將“手太肺經”那一章的位走向背完,抬頭便看見雲清從里面走出來,手里著一卷皮質泛黃的古冊。
“知微,過來。”
溫潤聲線如山間清泉落石,平和清雅。
雲知微立刻起,端端正正走上前去,姿態恭謹守禮。
雲清垂眸,將手中古冊穩穩置于掌心。
書頁糙厚實,沉淀著歲月的厚重,封皮四字筆鋒凌厲清峻——《經脈微》。
“此乃懸壺峰門弟子兩年後方可研習的核心典籍。”
雲清目溫和,落在上滿是贊許,“我觀你基穩固,對經絡臟腑的通理解,遠勝同階新人。”
“旁人學醫,死記位、背條文,你卻能貫通氣機表里,甚至勘破《回春真經》三注解疏,實屬難得。”
雲知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糟糕,前世背了那麼多遍《黃帝經》,一時快沒藏住。
“師父,我……”
“不必張。”雲清卻笑了,眉眼舒展,笑意溫潤,“這是你自己的基,亦是你自己的機緣。”
“自今日起,你不必隨新弟子例行課業,那些基礎學識,于你而言只是虛度。”
他指尖輕點那本古冊,字字鄭重:“七日之,徹悟此書。七日後,我帶你前往東峰,實問診,歷練醫。”
雲知微抱著古冊,指尖挲著糙的書皮,眼底亮起清亮的。
這是跳級了?
“弟子遵命!”
當天下午,剛翻開《經脈微》第一頁,窗外便傳來一聲慵懶的輕笑。
“我的好徒兒,倒是勤勉得很。”
柳長衫的影斜倚窗沿,夏風掀起袂,獵獵作響。
他顯然是剛從煉丹房而來,周縈繞著淡淡的丹香。
“二師父?”雲知微起。
柳拂抬手,將赤紅玉簡準拋懷中,旋即大步踏屋,隨落座,拎起桌邊茶壺便仰頭飲了一口,姿態散漫恣意。
“南荒那邊傳來消息,有‘青蓮燼’的蹤跡。那玩意兒雖不是頂尖異火,但屬偏木,倒是能給你打個底。”
雲知微握玉簡,心頭一暖。
這二位師父,對都是極好。
“師父此行,需耗時多久?”輕聲詢問。
“順利則半月,最遲兩月便歸。”
柳拂起收攏折扇,骨扇輕敲的額頭,帶著淺淺笑意,眼底藏著幾分狡黠。
“我不在的日子,不準懈怠閑。待我歸來,親自考校控火訣。若是生疏不——”
他微微瞇起眼,笑意狡黠如狐:“便罰你駐守丹房,煉滿三月辟谷丹,日日不得歇。”
雲知微無奈應聲:“弟子定然刻苦,絕不敢懶。”
柳拂向來來去如風,話音落罷,一道清淺柳流掠出窗欞。
雲知微低頭看著手里的玉簡,又看看桌上攤開的《經脈微》,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幾分。
接下來七日,幾乎足不出戶。
《經脈微》遠比尋常醫籍晦深。
書中不止記載凡人的十二正經、奇經八脈,更詳盡刻錄著修仙界獨有的靈脈軌跡。
修士靈脈與經脈縱橫織、相輔相,運轉稍有偏差,便會氣機紊、反噬自,重則走火魔、傷及道基。
萬幸前世醫道功底深厚,以俗世醫理對照修仙靈理,兩相印證,類旁通,領悟得極為順暢。
白日潛心研讀記條文,夜便靜坐調息,以自水木靈的溫潤靈力,循著書中脈絡緩緩運轉磨合。
七日轉瞬即逝。
這日,剛溫習完最後一頁,雲清如約而至。
“知微,走吧,隨為師。”
濟世門東峰與懸壺峰不同。
若說懸壺峰是巍峨肅穆的仙家正統,東峰便像一世的桃源。
翠竹海,晨霧繚繞,氣息清苦又平和。
這里住著前來濟世門尋醫的四方病患,有修士,也有凡人。
雲知微跟在雲清後,裾掃過沾的草葉,心里有些忐忑。
雖說這段時間來的理論知識儲備充足,但這還是穿越後頭一回真正的“臨床實習”。
“師父,今日要見的病人是什麼病癥?”
雲清腳步微頓,側首,溫潤的眼底藏著幾分難言深意。
“見之便知。此人病癥……極為特殊。”
他們在一間臨崖的竹舍前停下。
竹舍不大,檐下懸著幾串風干的靈草,被山風吹得輕輕打轉。
舍前種著一片歪七扭八的芍藥,花開得潑辣,紅的的一團,毫無章法,倒像是被人隨手撒了一把種子,任其自生自滅。
雲知微正打量那一片芍藥,頭頂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嗓音。
“峰主,今日怎麼有空來看我?”
猛地抬頭。
竹舍的屋頂上,斜躺著一個紅年。
晨曦從他後漫過來,給他周鍍了一層和的金邊。
年一襲鮮紅袍,玉帶束腰,墨發只用一紅綢胡綁著,幾縷碎發垂在額前,被風吹得輕輕晃。
他手里拎著個青玉酒壺,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,見雲知微過來,眼尾微微一挑,角勾起個鮮明的弧度。
桀驁又肆意。
“花滿天。”雲清無奈輕嘆,“下來。我帶了小弟子來給你診脈。”
“讓你新收的小徒弟給我診脈?”紅年笑了一聲,翻坐起,紅綢束起的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,“是拿我當試煉啊。”
話雖這麼說,他卻很給面子地縱一躍。
袂翻飛,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從屋頂飄落。
雲知微下意識後退半步,卻見他落地極輕,腳尖點在草叢里,連一片芍藥花瓣都沒驚。
只是那一瞬,敏銳地捕捉到一氣息波——極淡,極沉,像是深海之下掩藏的火山。
只出一縷端倪,便讓人脊背發。
這人……絕不簡單。
真是駐有啊。
“小醫修,發什麼呆?”
一只蒼白卻線條流暢的手到面前,掌心向上,手指修長。
花滿天微微歪頭,笑意張揚明艷:“不是要診脈?來吧。”
雲知微立刻收斂翻涌的心神,凝神靜氣,三指并攏,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之上。
指尖及的微涼,可探查到的脈象,卻讓眉頭驟然蹙起。
沉、且,經脈幾乎斷絕。
卻又在混深藏著一極其霸道的生機。
越探越心驚。
系統的提示音毫無預兆地在腦中炸響,雲知微指尖一,差點沒穩住靈力。
【檢測到第三位“天道氣運子”。】
【目標狀態:修為損,經脈斷裂。】
【氣運值:SSS級。】
【提示:當前“觀音送子”技能于冷卻狀態,暫時無法發任務。】
【冷卻節點:靈胎二號降生。】
雲知微:“……”
垂著眼,面上不聲,心里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竟然又是一個SSS級!
這濟世門拜得好啊,遍地是機緣!
“怎麼?”花滿天盯著驟然繃的側臉,似笑非笑,“診出什麼絕癥了?說來聽聽,讓我死個明白。”
雲知微緩緩收回手,控制心激,輕輕抬眸看他。
視線趁機不著痕跡地掃過花滿天的小腹。
可惜了,現在技能冷卻,想送也送不了。
不過,這位修為重損的氣運子,看樣子應該還會在這靜養許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