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走到尸旁,蹲下,輕輕抬起死者的雙手,示意許長生過來看:“許局,您看他的雙手。他的手掌和手指上,有厚厚的老繭,尤其是指尖和虎口部位,老繭最明顯。”
許長生走過去,仔細觀察著死者的雙手,果然看到手掌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,指尖還有幾細小的疤痕,像是被熱油燙傷、或者被刀劃傷的痕跡,已經結痂,有些陳舊。
“這種老繭,不是干重力活能形的,干重力活的老繭,大多集中在手掌心和指關節,而他的老繭,集中在指尖和虎口,更像是常年握刀、作廚形的。”老白緩緩說道。
“另外,他的指甲里,殘留著量油污和細微的香料顆粒,我們初步檢測,那些香料顆粒是花椒、辣椒之類的,都是做小吃常用的調料。”
“還有,他的上,約能聞到一淡淡的油煙味,雖然被腥味掩蓋了,但仔細聞還是能聞到,這應該是常年在灶臺旁、地攤前忙碌,沾染到的油煙味。”
老白一邊說,一邊指著死者的手腕和袖口:“您看他的手腕,還有許油漬殘留,袖口也有磨損,符合地攤小吃攤主常年忙碌、不拘小節的特點。”
許長生認真聽著,不住地點頭,心里十分認同老白的判斷。
“而且,他的面偏黑,應該是常年在戶外擺攤,風吹日曬形的,結合他的年齡,做地攤小吃小生意的可能很大。”許長生也補充道。
許長生心里進一步梳理:如果害者是地攤小吃攤主,經濟條件肯定一般,上也不會有什麼貴重品,兇手大概率不會是因為是搶劫殺人。
機或許是生意上的糾紛,或許是私人之間的仇怨,又或許是和家人、朋友之間的矛盾,後續排查,要重點圍繞害者的人際關系展開。
隨後,他從證袋里拿出了那部手機,令人稍意外的是手機并沒有鎖屏,一按鍵就直接來到了系統主頁。
屏幕亮起,壁紙是一張普通的家庭合照,上面除了死者,還有一個清秀的人和一個可的孩,看得出來,是害者的家人。
許長生的目在那張合照上停留了片刻,心里泛起一酸。他能想象到,照片上的人和孩子,此刻或許還在等著害者回家,卻不知道,他已經永遠回不去了。
但他沒有過多耽擱,快速點開手機的通話記錄,手指輕輕,仔細查看。
很快,他就發現了兩條關鍵的通話記錄,也是死者今天僅有的兩個電話。
最近的一個電話,是死者主撥出的,聯系人備注是“老婆”,通話時間是晚上八點十二分,通話時長只有一分零三秒,距離案發時間很近,大概率是案發前不久打的。
許長生的心里一,八點十二分通話,八點半到九點之間遇害,中間只有十二十分鐘的時間。也就是說,死者和他妻子通完電話後,沒多久就被兇手刺殺了。
他們在電話里說了什麼?死者當時在哪里?是不是已經在回家的路上,或者已經到了廟後街附近?這些疑問,或許只有死者的妻子能解答。
再往前翻,另一個電話是下午四點三十二分,聯系人名字“老五”,是對方主撥打過來的,通話時長兩分十一秒,通話時間也不算長。
“老五?”許長生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眼神微微凝重。
這個“老五”是誰?和害者是什麼關系?是生意伙伴,還是朋友?他們在電話里說了什麼?
下午“老五”與死者的這通電話跟死者晚上的出行和被害會不會有因果關系?
許長生一邊想一邊還是把目重新落回“老婆”那個聯系人上,略一思索,便按下了回撥鍵。
他知道,現在最重要的,是盡快聯系上害者的妻子,確認害者的份,同時了解更多關于害者的況,比如他的職業、人際關系、今晚的行等。
電話鈴聲響了沒兩聲,就被接通了,聽筒里傳來一個人溫和的聲音,帶著幾分期待:“老魏啊,你怎麼還沒到家?不是早就說好,已經吃好飯要回家了嗎?”
人的聲音很輕,能聽出來,對害者充滿了牽掛,還在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回家,完全不知道,自己的丈夫,已經慘遭殺害。
許長生的心里一陣酸涌上心頭,嚨微微發。
他辦案十幾年,見過太多生離死別,可每次聽到這樣充滿期待的聲音,依舊會到難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