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天剛蒙蒙亮,許長生就帶著孫怡和小齊,驅車前往藍田縣孟村鄉姚村。
車子行駛在鄉間小路上,兩旁是綠油油的田野,卻沒人有心思欣賞。
不到兩個小時,車子就抵達了姚村。姚村坐落在白鹿原腳下,是一個不大的村落,房屋大多是老舊的平房,錯落有致地分布在田間地頭,著幾分古樸。
他們剛走進村子,就被幾個在村口閑聊的老人注意到了。
得知他們是公安局的,來調查魏增利遇害的事,老人們都出了震驚和惋惜的神。
“什麼?小魏遇害了?不可能吧!”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驚得站起,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,“小魏那孩子,老實和善,怎麼會有人要殺他?”
“是啊是啊,我們都看著他長大的,甜得很,見了誰都熱打招呼,從來不得罪人,怎麼會遭這種橫禍?”另一個老人連連搖頭,臉上滿是惋惜。
許長生看著老人們的神,心里愈發篤定,魏增利在老家的口碑很好,確實沒有仇人,仇殺的可能可以進一步排除。
小齊在一旁認真記錄著,忍不住問道:“那他最近幾次回來,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?比如神慌張、不愿見人,或者跟什麼陌生人接過?”
老人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仔細回憶了片刻。這時,一位年過八旬的趙大爺開口了:“異常舉……倒是有一點。”
“以前小魏回來,見了我和孫老婆子,老遠就喊‘趙大爺、孫’,熱得很。但最近幾次回來,他見了我們,都躲著走,低著頭,假裝沒看見。”
坐在趙大爺邊的孫連連點頭,語氣里滿是疑:“是啊是啊,我們還納悶呢,以為他在安城發大財了,看不起我們這些老家的窮鄉親了,沒想到……沒想到會出這種事。”
許長生的心里泛起一波瀾。魏增利返鄉後避著老人走,明顯是一種逃避,會不會也是蘇啟忠教授提到的一種源于心理創傷的下意識回避
可是他為什麼要回避這些老人呢?
“趙大爺,孫,你們再想想,他最近幾次回來,還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?哪怕是很小的細節,都可以告訴我們。”許長生追問。
老人們皺著眉頭,努力回憶著,最終還是紛紛搖頭:“沒有了,他每次回來都待在家里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即使出來,我們也沒機會跟他說話,更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”
許長生點點頭,沒有再追問。他知道,老人們已經盡力了,再多問,也未必能得到更多線索。接下來,他打算去魏增利的老屋看看。
在一位老人的指引下,他們沿著一條狹窄的鄉間小路,找到了魏增利的老屋。那是三間老舊的平房,墻壁已經有些斑駁,屋頂覆蓋著青瓦,著幾分破敗。
老屋的院門虛掩著,輕輕一推,就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院子里長滿了雜草,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過,墻角堆著一些廢棄的農,落滿了灰塵。
“魏增利和他弟弟魏增發,一人一間房,中間的堂屋是共用的,這房子是他們父母留下的。他們的幾個大哥,早就搬出去,在村里蓋了新房。”指引他們的老人說道。
許長生點點頭,示意老人先回去,隨後帶著孫怡和小齊,走進了魏增利的臥室。臥室在最東邊,房門閉著,許長生輕輕擰開門鎖,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臥室,陳設簡單到不能再簡單:一張老舊的木板床,一張掉漆的書桌,一把破舊的椅子,還有一個斑駁的木箱,就是全部家當。
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被褥,被褥已經有些泛黃,疊得整整齊齊,顯然是魏增利上次回來時整理的,之後就再也沒有過。
書桌上,落著厚厚的一層灰塵,上面放著幾本舊書,都是些十幾年前的武俠小說,書頁泛黃、卷邊,看得出來,是魏增利以前看過的。
孫怡和小齊也分散開來,小心翼翼地在臥室里查看。書桌的屜、床底、墻角的隙,都被他們仔細排查了一遍。
許長生的目,緩緩掃過臥室里的每一件東西,眼神銳利而細致,他的大腦飛速運轉,琢磨著每一件東西背後的意義。
老舊的木板床、泛黃的被褥、過時的武俠小說、生銹的木箱,這些東西,都在訴說著魏增利年輕時的生活,簡單、平凡,甚至有些清貧。
可這些東西,都無法解釋他格的轉變,無法解釋他的噩夢,更無法解釋他的死亡。許長生的眉頭,漸漸皺了起來,心里有些失。
“師父,我們查了一遍,沒有發現什麼異常,這里太簡陋了,除了一些舊東西,什麼都沒有。”小齊站起,語氣里帶著幾分失。
孫怡也點了點頭:“我這邊也一樣,床底、屜、墻角,都查過了,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,也沒有找到任何文字記錄或線索。”
許長生站起,輕輕嘆了口氣:“再仔細看看,別放過任何一個細節,有時候,最不起眼的東西,反而藏著最關鍵的線索。”
說完,他再次仔細排查起來,目落在了書桌旁的一個角落里。那里堆著一些雜,有廢棄的布料、破舊的鞋子,還有一疊皺的紙。
他走上前,蹲下,小心翼翼地撥開雜,想要看看那疊紙是什麼。就在這時,孫怡突然發出一聲“咦”,聲音里帶著幾分疑和驚訝。
許長生立刻轉頭看去,只見孫怡站在床尾,手里拿著一張折疊整齊的報紙,正低頭看著,臉上出了困的神。
小齊也湊了過去,臉上滿是疑:“孫姐,一張報紙而已,有什麼好奇怪的?魏增利在安城打工,從安城帶幾張報紙回來,不是很正常嗎?”
孫怡抬起頭,晃了晃手里的報紙,語氣里滿是疑:“帶報紙回來確實不奇怪,但我記得,何春跟我說過,他們家的報紙,主要是用來引火的,在家里本用不上。”
“引火?”小齊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笑,“那也不能排除,他在路上無聊,拿幾張報紙看看,看完之後,隨手放在老家了啊,說不定就是忘了帶走。”
“可你看這報紙,本不像是用來看的。”孫怡說著,小心翼翼地展開報紙,“你看,這一張報紙上,大部分都是廣告,不是售房租房,就是尋人征婚,誰會特意帶這樣的報紙在路上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