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時,周亦笙滿心都是怒火。
他捂著被黑甲軍拖行時,扭得生痛的手腕,與哭哭啼啼的周母和周婉一同坐在周家大廳里。
三人一籌莫展。
周明遠從戶部回來,進門就道:
“年尾戶部事多,你們怎麼還在這兒?快早些歇息。”
他以為這三人是在等他歸家。
周母一看見周明遠,就癱坐在地上,拍著大嚎哭,
“老爺!我們被太子殿下罰了!要賠兩萬兩白銀啊!”
“還說三日不上,就要革你的職,把我和亦笙關大牢!”
周明遠一愣,不由皺眉問道:
“你們這又是惹了什麼事?”
這幾日他跟著戶部員一同查國庫的賬,并無那個時間管家里的大小事。
上次郡主回帝都城,周明遠的階不夠,也沒有到現場,所以并不知道當日發生的事。
偶爾聽得同僚奚落,才知道他家那個丫頭霜凝說錯了話,惹怒太子,被吊在了城門上。
周明遠正要回來說說,若是那個丫頭罰結束後還沒死。
就把那個無用的霜凝發賣了。
免得以後郡主過門,留著霜凝膈應人。
還有那個棲梧郡主的脾氣也太大了些,不就被個丫頭說幾句嗎?
就敢蹬鼻子上臉的。
仗著有太子給撐腰,也不幫霜凝求個。
這是蘇以恩給周家下了臉子。
周明遠賣幾個丫頭倒不覺得妨事。
就是郡主這兒媳的心不向著周家,讓他頗為惱火。
結果聽完周母的哭訴,他怒火中燒。
聽聞還要賠兩萬兩,否則有可能丟坐牢,瞬間如遭雷擊,臉上的怒容僵住。
周明遠心中升起惶恐。
大概這一路從地方爬到帝都城來。
周明遠走得太不容易了。
他猛地站起,厲聲追問:
“太子殿下真這麼說?還提了律法?”
周母哭著點頭:“千真萬確!嗚嗚嗚嗚。”
“還有那個棲梧郡主,也太目無尊長了,下手狠辣,亦笙都被打了。”
“邊的侍從也不是個東西,我上前理論也被踹了回來……”
周明遠聽完,雙一,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桌沿,臉慘白。
又氣又怕。
他深知太子言出必行。
封巳為儲君,不僅有權有勢,行事更是雷厲風行,連朝堂老臣都要讓他三分。
自己一個新晉戶部員,本無力抗衡。
想到這里,他狠狠瞪了周母和周亦笙一眼。
卻又不敢公然對封巳有怨言,哪怕是在自家中。
生怕會隔墻有耳。
周明遠只能咬牙切齒地低吼:
“蠢貨!誰讓你們去招惹太子的?見他來了,你們就收斂一些會死嗎?”
棲梧郡主一介流,周明遠還不放在眼里。
可封巳是太子。
這大盛遲早會是封巳的。
將來周明遠想爬得更高,還得封巳筆批復才行。
“兩萬兩白銀三天必須湊齊,就算變賣你陪嫁的首飾,也不能誤了期限!”
周母聞言哭聲一滯,心疼陪嫁,卻更怕丈夫丟,自己和兒子去坐牢,只能哭喪著臉應下。
周明遠坐在椅子上,口劇烈起伏,腦海里反復回著封巳冷冽的眼神和不容置喙的語氣。
一寒意從腳底竄起。
他回想起第一天進帝都城時,上峰一臉嚴肅的告誡他:
在帝都城做,比在地方上做得更加小心翼翼。
當朝太子眼里容不下沙子,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的風險更高。
周明遠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,封巳絕非他能隨意拿的。
想要踩著蘇以恩升,必須更加謹慎。
甚至要做好付出更大代價的準備。
周明遠將目落在周婉的上。
周婉眼眶紅紅的,難堪地撇過頭去。
家兄長玉樹臨風,深得各路子喜,周婉長得也不差。
在地方上時,也有不郎君喜歡,追逐。
但周婉一個都看不上。
一直覺得,憑的容殊,配得上更好的。
最好的!
所以家中有意讓到蘇以恩邊去管蘇國公府的賬,欣然同意。
其實這就是變相的給了一個登天梯,明白的。
且打算牢牢抓住。
當今太子還未婚,對太子妃之位勢在必得。
可是,封巳居然看都不看一眼?
只要封巳仔細看看的國天香,就不會派黑甲軍拖行了。
封巳怎麼舍得這樣的人兒委屈呢?
待周明遠搖頭嘆息著離開。
周婉才下心頭的不平與算計,拉過母親,在耳邊嘀咕說了幾句。
周母頓時停下了哭泣,雙手了拳頭,
“就該這樣的。”
“這事兒是蘇以恩引起的,咱們得找蘇以恩才是。”
如今唯一能夠上太子的,就是蘇以恩這個登天梯了。
怎麼能置事外?
次日,東宮之中,蘇以恩沒被黑蛇君糾纏,終于睡了個正常的覺。
睜開迷蒙的睡眼,便模模糊糊的看到封巳坐在的床邊。
也不知他這麼坐著看了多久。
“封巳......”
蘇以恩著聲兒,的喊了他一聲。
容俊的男人,好脾氣的笑了笑,手刮了一下的鼻尖,
“睡醒了?”
蘇以恩撐著自己起,被封巳出的手臂一攬。
也沒想那麼多,順其自然的就窩進了他的懷里,腦袋枕在他的上。
“還不太想起。”
又閉上了眼睛。
在北疆時,祖父治軍嚴格,整個蘇府也是軍事化管理。
再加上太子和皇後姨母都不在,沒人能護著。
蘇以恩每天被迫早起,跟著府里的武婢舉鐵......沒錯,舉鐵!!!
一日沒早起,祖父就會訓。
他雖然也疼,但是在北疆那種地方,蘇國公深知子要自保,還得自己有點兒本事才行。
他沒指蘇以恩能練就絕世神功什麼的。
也不是那個料。
作為長輩來說,他只希自己這唯一的國公府香火,能夠質好些。
遇上敵軍追趕的時候,逃跑的速度能更快些。
至要拖到援軍趕來救才行。
而這想法與封巳的不謀而合。
只不過封巳從不要求蘇以恩早起罷了。
他攏住懷里不自覺親近他的小姑娘,手指著只著寢的背。
又順著纖細的脊背往下輕。
“寶寶,葉家來信了,要看嗎?”
好想把......
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