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該是下過雨的緣故,空氣里飄著一泥土的腥氣。
著青的青年屹立廊下,微微仰頭天,渾著生人勿近的淡漠疏離,瞳孔沒有聚焦,顯得有些空。
一旁攤主架起攤子,擺上招牌‘盲人按’。
攤主一皮黑,面上戴著墨鏡,看不清面容,角噙著一抹職業假笑。
他了個懶腰,注意到廊下發呆的青年,像是被施了定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好半天沒靜。
【宿主,你剩下的壽命只剩三天了哦。】
系統的聲音在關雲閑腦中響起,有些急切,一直得不到氣緩解,越來越虛弱,再不開單宿主就要翹辮子了。
關雲閑沒應聲,他來這個盜筆世界差不多有半個月了。
半個月前,關雲閑死在了自家二樓臺的通事故中,搶救時間都沒來得及,當場斃命。
一個自稱傳奇耐活王系統找上他。
承諾完任務後幫他復活,還可以給他一個不會被人打擾的小島,配套每天定時刷新資的生活超市。
任務很簡單,完人設完演繹,保持不間斷打卡100天,演繹值越高,打卡掉落的獎品越厚。
要求演繹一個并不存在的畸形絕癥家族,家族員全部患不治之癥。
看似簡單,實則不然。
打卡期間中斷一天,或是演繹值不達標,其中一項就一朝回到解放前。
隨機道有好有壞。
可能是金錢、武功籍、起死回生藥丸,也可能是持續掉debuff,不會死,但廢人。
第一天打卡給了張無限黑卡。
第二天開始出現端倪,摳摳搜搜給了兩桶泡面,第三第四天更是過分,一天一張大餅。
關雲閑小發雷霆。
于是,第五天打卡獲得了張黃金地段的房契。
位于北京三環住宅區的二進宅院。
不大,不過住他一個人足夠了。
一招好運換來七天大保底,連續到不同形狀的原味大餅。
關雲閑再次小發雷霆。
第八天榮獲永生持續掉debuff,隨時吐虛弱暈倒,本來只用假裝有病,這下子演都不用演了。
腦子熱熱的,興過頭,當時就沒把握好度,安詳躺平了一天一夜。
打卡中斷,從頭開始。
關雲閑氣笑了,系統自知理虧,心虛的自己補了點積分,給他了個遇強則強保命道。
屬于無冷卻被技能,遇到危險時自發。
之後又回到從前。
好東西是沒有的,大餅是管夠的。
關雲閑肯定了心中猜想,系統就是個窮鬼,獎池里沒好貨。
系統憤憤:【人不行別怪路不平,明明是你手氣非,這口黑鍋我不背!】
“鬼才信,你個缺心眼,當初做易的時候說得好聽,任務簡單輕松好完,不用加班沒指標。”
“現在倒好,一個debuff套上,演繹變現實,好好的健康讓你搞脆皮,這可是我的本!本!!”
【額……我可以解釋。】提及這個,系統就心虛對手指。
關雲閑到持續掉底debuff純屬意外。
系統的上任宿主是文主,獎池里這種掉debuff都是低配,一時調到新崗位,還沒來得及換獎池,關雲閑就這麼倒霉催的中招了。
關雲閑冷笑:“難怪又給房又給卡的,房也不是正經房,誰家好人地基上一套房,地基下一套房?”
“咋的?演個絕癥患者還要玩囚play?”
系統無話可說。
青年眼眸空,直勾勾著街道上來往的車輛,旁邊黑瞎子喊了好幾聲都沒見人有反應。
系統急忙提醒,轉移話題,【回神了,目標在跟你說話。】
聞言,青年像是才反應過來,微微側目去。
青年相貌生的極好,一頭長發隨意綁在腦後,若不是男子打扮,大概會被誤認姑娘。
看見正面才發現青年面極差,眼底掛著淡淡青黑,神麻木,著一子死氣。
想到他剛剛盯著車流的模樣,黑瞎子眨了下眼。
……有種不祥的預。
沒等關雲閑應聲,就見那瞎子齜著個大牙笑嘻嘻湊上前,盯著他慘白無的臉邊咂舌邊搖頭。
“老板,您這夠虧虛的,年輕人啊,凡事該有個度,才是革命的本錢。”
一開口,那賤兮兮的味撲面而來。
見青年木著張臉沒反應,黑瞎子故作深沉嘆口氣,推了推墨鏡,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。
“您這再不做調理,後期恐怕…嘖嘖,我這有一法子可幫你調理,價格實惠有效,老板要不要試試?”說得煞有其事,仿佛關雲閑真的命不久矣,藥石難醫的模樣。
這不巧了,某種意義他確實快翹辮子了。
想到黑瞎子的德行,關雲閑心底升起壞心眼,角勾起一抹虛弱的弧度。
“師傅算得真準,我這病啊,大夫已經下最後通牒了,活不過三日,若是你真有辦法醫治,錢不是問題。”
黑瞎子墨鏡下的眼角了。
他就隨口一說,來真的啊!?
這才仔細打量起來,眼前青年上服看得出是上等料子制,款式低調,但絕不是差錢的主。
難怪著一子死氣。
甚至愿意相信他這個一看就像街頭騙子的話,想來是真沒招了。
黑瞎子來了幾分興趣,拉開椅子,招呼關雲閑到自己攤子坐下。
“瞎子我呀,早年還真就是學醫的,大病小病一探便知,您啊,真是找對人了。”
不愧是拿不到尾款的主,臉皮真厚。
關雲閑安然淺笑:“不押金,治好了隨意報價,治不好不結款。”
黑瞎子笑容僵了一瞬,仗著有墨鏡遮擋,眼神幽怨的盯著關雲閑的頭頂。
還沒忽悠呢,就結束了,沒意思沒意思。
意識到青年早已識破,拿他尋樂,黑瞎子也不貧了,拉了把凳子在他對面坐下,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把脈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黑瞎子的一會皺眉一會舒展,一會凝重。
他勾,收回手,“這病能治。”
筋脈錯,將死之兆,華佗轉世來了也搖頭。
關雲閑微挑眉,一副悠然自得模樣,眼眸笑瞇一條,活像惡作劇得逞的狐貍。
笑得真邪惡。
黑瞎子不笑了。
“老板倒是看得開,想來是早有應對之策,拿瞎子我尋樂呢。”
看著像正經人,結果純純魔丸來的。
關雲閑沒忍住笑出了聲,“薛定諤的病,就像你這盲人按攤,帶個盲字,可不是真盲人。”
黑瞎子又齜牙掛起標志假笑,不等他開口什麼,對面青年手腕一轉,變魔般變出一張黑卡,他想說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秒變臉,笑得諂,蒼蠅手:“老板想要什麼服務,家政、司機、帶娃、做飯、保鏢、按服務應有盡有!”
關雲閑:“安排輛車,我要去潘家園逛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