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侯府。
“什麼,沒找到?”
天已晚,宋律以為侯府的小廝早已把宋聽霜找回來并且勒令過來跟他道歉了,結果他們竟然沒能找到宋聽霜。
“是……侯爺,大小姐出去的時候沒有跟門房說要去哪兒,小的們實在不知道該去哪里找……”
前來稟報的小廝跪在地上,雙手都在發抖。
侯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,沒能找到大小姐,等待著他的將會是非常殘酷的懲罰。
“一群廢!飯桶!”
宋律氣得一把就揚了旁邊桌子上的青花瓷茶杯,茶杯飛到地上散落四周,其中一片瓷片直接沖著跪在地上的小廝飛來。
小廝不敢躲開,生生被割破了腦袋,痛一瞬間襲來,縱是如此,他也不敢喊出聲音。
宋律的腔上下起伏,氣憤不已:“下去領罰,一人五十軍!”
“是!”
小廝得了準話,終于敢起離開了,比起那五十軍來,他腦袋上的這點兒疼痛似乎不算什麼。
他們侯府是將門出,老侯爺參軍、帶兵打仗,立下赫赫戰功,被封為永昌侯,人人艷羨。
所以哪怕宋律從沒上過戰場,也一直信奉軍法治人,侯府的下人們必須都遵循軍法,特別是罰的時候。
“侯爺,什麼事生這麼大氣,要罰下人們打軍?”侯夫人聽說宋律發了很大的脾氣,就過來看看。
即便是在侯府里,侯夫人對穿著打扮也從不怠慢,每天都是盛裝。
頭上戴滿了各種發簪,也不管這樣的搭配好不好看,反正全都要戴滿,不能有一空隙,只有如此方能現出為侯夫人的雍容華貴。
然而此種打扮在外人看來反倒是貪多貪足,頭重腳輕。
宋律見侯夫人來了,不僅沒有消氣,反而更煩躁了:“還不都是你養的好兒?大晚上的跑出去,到現在都沒回來,找也找不到人,我能不生氣嗎?”
侯夫人大驚失:“宋聽霜跑出去了?不是應該跪在祠堂嗎?”
侯夫人不可能認為宋律說的“好兒”是宋楚楚。
而對于宋聽霜大晚上跑出去并且不回來的事,侯夫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這不可能。
雖然他們里總管宋聽霜逆,但其實宋聽霜非常聽話,不可能一聲不吭就出門,而且還這麼久都不回來。
“哼,你問我我問誰去?”宋律一甩袖子,扭過頭去。
侯夫人想了想,說:“沒地方去,早晚會回來的,等回來侯爺再罰,讓以後不準隨便出去不就行了?好了,別生氣了,楚楚不是在家嗎?宋聽霜不在我們眼前我們還能清凈些。”
宋律覺得侯夫人說得對,就不那麼生氣了:“嗯,走吧,上楚楚一起用晚膳。”
至于宋聽霜?他就當已經死在外面了!
……
皇宮里。
宋聽霜被安排在了客房,這里的設施一應俱全,還有宮伺候,比在侯府的時候強百倍,所以并未因為換了個地方睡覺而到彷徨,反而沐浴過後一沾枕頭就睡著了。
當再次醒來的時候,已經天大亮。
宮進來為梳洗,隨後便有公公來前去面圣。
面圣的事不能耽擱,宋聽霜穿好衫就走了出去。
公公在前面引路,宋聽霜跟在後面走,跟昨天一樣走了很久,這才到達皇帝議事的地方,宋聽霜看見一名鄉紳剛剛出來,滿面紅,手里還拿著一幅字,看來是捐了銀子之後皇帝賞的。
宋聽霜不知道當朝皇帝究竟好不好說話,心里沒底,但事已至此,已無回頭路,只能往前一了。
里面的公公扯著嗓子發出細長的聲音:“宣永昌侯之宋聽霜覲見!”
“宋姑娘,請吧。”旁的公公提醒道。
“好。”
宋聽霜深呼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抬腳走大殿。
“臣宋聽霜叩見陛下。”
低著頭,跪在地上。
“永昌侯之?”坐在上面的昭武帝瞇了瞇眼,道,“起來吧,你是捐糧還是捐銀?”
昭武帝一天要見很多來捐銀的人,卻沒有一個捐糧的。
他最缺的其實是糧,銀子再多,買不到糧食也沒用。
現在本不是糧食價格高的問題,是本就買不到更多的糧食。
所以昭武帝非常發愁,不然也不會派人到張皇榜,希能吸引人來捐糧。
看著下面站著的這個孩兒,昭武帝并沒有抱多大希,肯定也是來捐銀的。
誰知宋聽霜竟然開口就說:“回陛下,臣要捐的是糧。”
“嗯?!”
昭武帝本來還有些疲憊,背靠在椅背上,這會兒正襟危坐起來了。
剛剛說什麼,要捐糧?
“你要捐糧?捐多?”
他實在是太缺糧了!
宋聽霜旁的公公都有些發愣,要捐糧?
可是先前記名的時候沒見帶糧食來啊!
難道是放在永昌侯府了?
宋聽霜知道接下來就是該自己發揮的時候了,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。
不功,便仁!
于是抬起頭來,看向昭武帝:“回陛下,臣要捐三百萬斤糧。”
!!!
三百萬斤?!
昭武帝的眉頭蹙了起來:“你可知欺君乃是死罪?”
如今大燕的糧食產量大概是一畝地產糧三百斤。
三百萬斤那就是一萬畝地的產量!
此來自永昌侯府,永昌侯名下雖有些田產,但最多也就幾百畝,遠遠達不到這個數。
怕不是活夠了,想耍著他玩兒?
“臣知道,但臣說的都是真的,并沒有欺君。”
宋聽霜本來就是來賭一把的,再次跪地,道:“請陛下屏退左右,臣接下來所說的話只能由陛下一個人聽。”
昭武帝邊的總管公公翹著蘭花指:“大膽!陛下面前,豈容你放肆?”
宋聽霜仍然堅持:“臣鬥膽,請陛下屏退左右,臣并未欺君,臣是來捐糧的,三百萬斤糧。”
昭武帝最想要的就是糧。
三百萬斤糧食聽起來很多,但其實前線的十萬大軍一天要吃掉大約二十多萬斤糧食,三百萬斤也就夠他們吃半個月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