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家診所的醫生,剛好就是我拿外賣時遇到的那個人。”
溫故指著屏幕上的徐建,話音剛落,刑警隊大廳里那部很直接響起的警用電話突然發出刺耳鈴聲。
叮鈴鈴——
原本還在敲鍵盤的陸肖猛地抬頭。
霍準也轉過。
電話響得很急。
一聲接一聲。
像是專門等著他們查到這里。
霍準手按下免提。
“市刑偵支隊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接著,一個經過電子理的男聲慢悠悠響起。
“霍隊長。”
“這麼晚還在加班?”
溫故眉梢輕輕一。
對方知道接電話的是霍準。
這說明他不只是隨機撥號。
甚至很可能一直盯著警方的反應。
霍準神沒變: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
變聲讓那聲音聽起來又又啞,帶著一種故意營造出來的怪異。
“重要的是,你們今天找到的那個人,只是一個失敗品。”
大廳里的空氣一下冷了。
霍準的手已經在桌面上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不夠完。”
電話那頭竟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切口不夠漂亮,擺放也不夠完整。有人打擾了我,所以只能隨便扔掉。”
溫故看向霍準。
對上了。
他們剛才對尸的側寫完全對上了。
兇手果然把第一次拋尸當了失敗。
而這種人一旦覺得失敗,最想做的不是停手。
是重新證明自己。
下一秒,對方就給了答案。
“不過沒關系。”
“今晚,我會完真正完的藝品。”
聲音落下,陸肖已經沖到旁邊的技終端。
他戴上耳機,十指飛快敲擊鍵盤。
霍準則繼續拖時間。
“既然你這麼自信,為什麼不敢用真聲音?”
電話那邊停頓一下。
隨即笑得更明顯。
“激將法?”
“霍隊長,你們警察的審訊套路,就只有這麼一點嗎?”
陸肖盯著屏幕。
信號源剛鎖定一個節點,下一秒又跳到了另一個地區。
再跳。
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他臉越來越難看。
對方顯然早有準備。
電話里的男人像是猜到警方正在做什麼。
“是不是在找我?”
“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“你們現在看到的每一個地址,都不是我。”
陸肖咬牙切換線路。
“霍隊,做了多重跳轉。”
“還套了虛擬線路。”
“再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電話那頭似乎聽見了。
男人的聲音里多出幾分得意。
“臨海市重案組,也不過如此。”
“查了一晚上,連一個電話都找不到。”
“你們真的保護得了下一件藝品嗎?”
霍準眼神徹底冷下來。
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人。
殺了人。
還把人命當炫耀智商的工。
可偏偏現在,對方躲在電話後面。
他們不到。
溫故一直沒說話。
甚至閉上了眼。
霍準注意到的作,卻沒有出聲打斷。
他知道,這姑娘在聽。
不是聽對方說什麼。
是聽那些話之外的東西。
電話里,變聲後的男聲還在繼續。
“那個人吃最後一頓飯的時候,還在跟我抱怨。”
“說想變得更漂亮。”
“你看,人總是這麼貪心。”
“既想漂亮,又怕疼。”
“最後——”
溫故突然手。
“電話給我。”
霍準看一眼。
溫故沒解釋,只抬了抬手。
霍準沒有猶豫,把電話聽筒遞給。
陸肖空看過來,明顯有點急。
“溫故,別刺激他。”
“這種人現在緒很,萬一——”
溫故把聽筒近耳邊。
“徐醫生。”
電話對面瞬間安靜。
只有極輕的電流聲。
過了兩秒,那個經過理的聲音才重新響起。
“徐醫生?”
“溫小姐,你認錯人了。”
溫故笑了。
“我說的是哪位徐醫生了嗎?”
對面又是一靜。
霍準眼底閃過一笑意。
陸肖則緩緩張了張。
好家伙。
一句話就把人繞進去了。
溫故語氣依舊輕松。
“還有,你最好別說那麼多話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呼吸了。”
電話那邊的男人立刻冷笑。
“我呼吸不,你隔著電話也能知道?”
“能。”
溫故靠著桌邊。
“你每說完一句長句,換氣都比正常人快一點。不是張,是空氣環境不太好。”
“你附近應該沒有窗戶。”
“空間也不大。”
霍準眼神一沉。
陸肖立刻把這一條記下來。
對方沉默半秒,又笑。
“猜的不錯。”
“可惜,臨海沒有窗戶的房間多了。”
“當然。”
溫故很贊同。
“所以還有別的。”
閉上眼。
電話背景里除了電子噪聲,還有一種很輕、很規律的低頻嗡鳴。
剛才所有人都被對方的話吸引。
可溫故從第一句開始,就覺得那聲音耳。
三秒響。
停一會兒。
再響。
像機在自工作。
溫故問:“你們診所的清潔設備還勤快。”
這一次。
電話對面徹底沒聲了。
陸肖猛地抬頭。
霍準也立刻看向。
溫故繼續道:“背景里那臺機不是普通家用吸塵。”
“聲音太悶,功率又穩定。”
“更像醫療機構做地面清潔時用的商用設備。”
電話里那人終于開口。
“你憑什麼——”
“噓。”
溫故直接打斷。
“你一張,它又響了一次。”
“而且聲音里有回音。”
睜開眼。
“墻面,空間封閉,地上大概率鋪的是容易清潔的質材料。”
“沒有窗戶。”
“空氣循環差。”
“還需要頻繁做清潔。”
溫故笑了一下。
“診所普通門診區沒必要這樣。”
“手室又不會讓你一邊打電話一邊開這種設備。”
“所以只剩一個地方比較合適。”
電話里的呼吸明顯停了半拍。
溫故一字一句。
“地下室。”
陸肖手指瞬間停在鍵盤上。
霍準已經轉看向那份臻整形診所的建筑資料。
三層門診。
兩層辦公。
還有——
負一層設備及儲區。
陸肖也看見了。
“霍隊!”
“臻診所真有地下室!”
電話那邊,男人的呼吸終于了。
“你們以為——”
溫故沒給他說完。
“還有。”
慢悠悠補上一刀。
“你剛才第一次說‘藝品’的時候,背景機正好啟。”
“聲音很近。”
“說明你現在本沒有躲在什麼安全屋里。”
“你就在診所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停頓了一下。
“離那臺機不到十米。”
啪!
電話被狠狠掛斷。
大廳里只剩下一陣忙音。
溫故拿著聽筒,眨了眨眼。
“這麼沒禮貌?”
陸肖卻已經從椅子上跳起來。
“破防了!”
“這孫子真讓你說破防了!”
霍準比任何人都快。
他一把扯下椅背上的外套,另一只手已經抓起車鑰匙。
溫故剛把電話放回去,手腕就被男人一把扣住。
抬頭。
霍準眼神銳利得像出鞘的刀。
“走!”
他一把拉起溫故。
“今晚去砸了他的診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