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有腥味。”
溫故話音落下,霍準原本準備推門下車的作停住。
他順著的視線看向街對面的臻整形診所,片刻後低聲音:“能確定?”
“消毒水里混著味,很淡。”
溫故又聞了一下,“不是外面飄來的。”
霍準沒有立刻強闖。
對方剛剛主打電話挑釁,現在如果徐建真在里面,直接亮警察份,很可能得他做出過激反應。
尤其是——
誰也不知道里面還有沒有活人。
霍準拿出手機迅速發了條消息,隨後下外套蓋住腰間槍套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
溫故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白大褂。
“我這樣像看急診的?”
“了。”
“哦。”
把白大褂團起來丟到後座,又把頭發放下來,套上自己的灰衛。
霍準盯著看了兩秒。
“進去以後說話。”
溫故挑眉:“為什麼?”
“你一開口,不像病人。”
“像什麼?”
霍準推門下車。
“像去給醫生上課的。”
溫故跟在後面,覺得這個評價還客觀。
診所卷簾門只落了一半。
玻璃門沒有完全鎖死,里面亮著一盞昏暗的前臺燈。
霍準手推門。
叮咚。
電子迎賓聲在凌晨顯得格外突兀。
前臺後面立刻站起來一個年輕護士。
像是被嚇了一跳,手里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。
“你們誰?”
霍準已經自然地攬住溫故肩膀。
溫故微微一頓。
下一秒,就配合地往他邊靠了靠。
霍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:“我朋友晚上突然不舒服,附近醫院太遠,看你們這里還有燈。”
護士掃了他們一眼。
“我們是整形診所,不看急診。”
“下午剛做過注。”
霍準臉不紅心不跳,“現在臉麻,頭暈,還惡心。”
溫故默默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編得還順。
護士卻明顯不想讓他們進去。
“在哪家做的就去哪家理,我們這里已經下班了。”
“里面不是還有醫生嗎?”
溫故忽然開口。
護士臉一僵。
“沒有。”
回答得太快了。
溫故目從臉上到前臺。
“沒人?”
“就我值夜班。”
“那你這麼張干什麼?”
“誰張了!”
護士聲音一下拔高,又像意識到自己反應過頭,趕下來:“你們趕走吧,真不舒服去綜合醫院急診。”
霍準沒有闖。
反而低頭看向溫故:“還能走嗎?”
溫故秒懂。
捂住胃,慢吞吞往旁邊椅子上一坐。
“有點暈。”
護士急了。
“哎,你別坐這兒——”
霍準直接擋在面前:“人都這樣了,讓緩兩分鐘不行?”
護士張了張。
一時間竟沒辦法直接趕人。
溫故坐著沒,眼睛卻已經把整個前臺掃了一遍。
第一眼是地毯。
灰短絨地毯上有幾深水痕。
現在外面沒下雨。
診所門口也沒有拖地留下的大片跡。
這幾塊水卻是從走廊深一路延出來,到前臺附近突然斷掉。
溫故低頭。
最靠近的一塊還沒完全干。
水里混著一點灰白泡沫。
消毒清潔劑。
第二眼。
咖啡。
護士剛才拿著的紙杯放在電腦旁邊,杯蓋沒有蓋,里面還剩大半。
溫故聞不到溫度。
但杯壁外側的水汽還在。
剛沖不久。
問題是護士眼底發青,桌上還有一個已經空掉的舊咖啡杯。
如果只是正常值夜班,第二杯咖啡不奇怪。
奇怪的是——
新咖啡一口沒喝完。
像剛泡好,就被什麼事打斷了。
溫故緩緩站起來。
護士立刻警惕:“你干什麼?”
“廁所。”
“外面沒有。”
“我看見指示牌了。”
“那邊不能去!”
護士快步追上來。
霍準往旁邊一邁,正好擋住。
“上個廁所也不行?”
護士臉越來越白。
“我說了,我們已經下班,你們——”
溫故已經走進走廊。
沒走快。
每一步都在看。
水漬從清潔間方向出來,卻沒有去大廳出口,而是一路朝走廊最里面延。
說明剛才有人推著清潔設備從里面出來。
但沒有離開診所。
還有墻角。
一小塊地毯絨被得方向相反。
像有沉重的子剛剛碾過去。
腦子里飛快重構出一條路線。
地下區域。
清潔設備。
前臺。
再返回。
電話挑釁發生在十幾分鐘前。
徐建當時背景里就有商用吸塵設備聲。
也就是說,他打電話的位置本來就在清潔設備附近。
之後他移過。
為什麼?
溫故停在一個轉角。
旁邊垃圾桶里扔著一副一次鞋套。
新的。
只沾了一點水。
沒有灰塵。
說明穿著它的人活范圍一直在室。
蹲下看了一眼。
護士終于追上來。
“你別!”
“我沒。”
溫故站起,“只是看看。”
“這里沒有廁所,你們現在馬上出去,不然我報警了!”
霍準也走了過來。
“報警?”
他似笑非笑,“行啊。”
護士明顯噎了一下。
溫故卻沒再看。
的注意力落到了走廊盡頭那扇門上。
門上寫著——
設備間。
但地面不對。
普通設備間門口不會鋪防橡膠邊條,更不會在墻側安裝這種向下的安全指示燈。
這里不是單純設備間。
有樓梯。
通地下。
溫故走過去。
護士臉瞬間變了。
“站住!”
手想攔。
霍準比更快,一把扣住手腕。
力氣沒有大到傷人,卻讓半點彈不得。
“別。”
護士急得聲音發:“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”
霍準沒回答。
溫故已經蹲下。
門下面有一道很窄的痕。
還新鮮。
抬手在鼻尖扇了扇。
消毒。
。
還有一點麻醉類藥劑常見的苦揮發味。
站起來,回頭看向護士。
“你剛才泡第二杯咖啡,是因為有人從地下室上來過你。”
護士瞳孔猛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他推過清潔設備。”
“地毯上的水是從里面帶出來的。”
溫故語速不快。
“他應該在前臺停留過,所以你咖啡泡到一半被打斷。”
“之後他又回去了。”
護士臉發白:“你胡說!”
溫故沒爭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指了指走廊邊緣。
“這條印進去的時候深,出來的時候淺。”
霍準立刻低頭。
雖然不明顯,但認真看確實能看出來。
“什麼意思?”他問。
溫故看著那扇地下室門。
“推下去的時候,東西重。”
“出來的時候,輕了。”
霍準眼神瞬間冷下來。
清潔車只是掩護。
真正被運下去的,很可能是人。
溫故又看了眼手機時間。
從那通電話結束到他們進門,總共沒過去多久。
徐建如果打電話時還在地下室。
後來又上來理清潔車。
現在重新回去——
只能說明一件事。
他的所謂“藝品”,還沒完。
溫故手搭上門把。
護士突然尖聲道:“不能開!”
這一聲,反而把最後一點疑問喊沒了。
霍準緩緩轉頭看。
護士臉瞬間慘白。
溫故卻已經不看了。
盯著門,神第一次徹底沉下來。
“霍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就在下面。”
溫故握門把。
“而且剛剛開始手。”
話音剛落。
地下室深,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、屬于活人的掙扎嗚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