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算正當防衛吧?”
溫故拎著已經關掉的電骨鋸,眨著眼看霍準。
霍準還沒回答,樓梯口已經響起一陣集腳步聲。
“警察!全部別!”
支援終于到了。
十幾個刑警迅速沖進地下室,控制徐建和兩個保安,醫護人員隨其後,第一時間去檢查手臺旁那名昏迷的患者。
原本不大的手室,瞬間滿了人。
溫故很自覺地把骨鋸放回械臺。
“霍隊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沒到他。”
指了指那個還坐在地上、臉慘白的保安。
“準確來說,是骨鋸的聲音對他的自主神經系統造了一點刺激,導致膀胱括約——”
“停。”
霍準抬手。
“我知道他嚇尿了。”
溫故閉。
剛進來的兩個刑警看了看地面,又看了看溫故。
眼神一時都有些微妙。
一個穿著灰衛、看起來白白凈凈的小姑娘,剛才居然拿著電骨鋸把一個一米八多的壯漢嚇到失。
說出去多有點離譜。
徐建被從墻邊拽起來。
他右臂的傷口已經做了簡單止,臉蒼白,神卻異常平靜。
經過溫故邊時,他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溫小姐。”
溫故側頭。
徐建盯著,角慢慢扯出一點笑。
“我們還會見面的。”
霍準直接一步擋到溫故前面。
“帶走。”
兩個字。
一點廢話沒有。
刑警立刻押著徐建往外走。
溫故站在霍準後,看著男人寬闊的後背,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剛才徐建停下的時候,霍準幾乎沒有思考。
人已經擋過來了。
就像手室里那個保安沖向時一樣。
明明他自己還在跟另一個人纏鬥,第一反應卻還是喊的名字。
溫故若有所思。
“看什麼?”
霍準沒回頭。
溫故輕咳一聲:“沒什麼。”
“那就出去。”
“現場不用我了?”
“痕檢和法醫組馬上接手。”
霍準掃了一眼:“你現在需要做的,是離這些東西遠一點。”
溫故順著他的目看向骨鋸。
“其實好用的。”
“溫故。”
“好,我走。”
很識時務。
等兩人從地下室出來時,整座臻診所已經徹底被警察接管。
前後門全部拉上警戒線。
值班護士被單獨帶去問話,幾名夜間工作人員也被集中控制,樓上每一間診室都在做初步封鎖。
外面更熱鬧。
兩輛救護車停在臺階下,警燈一閃一閃,把凌晨的街道照得忽紅忽藍。
溫故剛走出大門,一陣冷風迎面吹來。
下意識了脖子。
剛才地下室里一直神繃,沒覺得冷。
現在一出來,才發現自己就套了一件薄衛。
而且晚飯沒吃夠。
剛才又一路折騰。
風一吹,手指都有點涼。
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站在臺階邊,看醫護人員把那名患者抬上救護車。
“生命征怎麼樣?”
路過的急救醫生看一眼:“還算穩定,鎮靜藥用量偏大,分得回醫院查。”
溫故點點頭。
人活著。
這就夠了。
如果今晚再遲十分鐘,結果可能完全不同。
想到這里,臉上的輕松淡了些。
徐建不是上說著變態話嚇人。
他是真的準備再殺一個。
而且從地下室里的械、藥劑以及現場布置看,那絕對不是第一次。
“想什麼?”
低沉聲音從旁邊響起。
溫故回頭。
霍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他剛跟支援隊員代完現場,手里還拿著記錄本。
“想徐建。”
霍準皺眉。
“有什麼好想的?”
“想他剛才那句‘游戲才剛剛開始’。”
溫故看向被押上警車的徐建。
“他不像為了虛張聲勢才說。”
霍準順著視線看過去:“後續會審。”
“嗯。”
溫故沒再多說。
證據沒出來之前,猜太多沒有意義。
風又吹過來。
忍不住抬手了鼻子。
下一秒,肩膀忽然一沉。
一件黑外套披了下來。
溫故低頭。
霍準剛才一直穿著的警用外套,現在蓋在肩上。
還帶著一點男人上的溫度。
愣了兩秒。
“霍隊?”
“穿上。”
“你不冷?”
“我沒你這麼虛。”
溫故不服:“我這是熱量攝不足。”
“說人話。”
“的。”
霍準像是早就猜到了,完全沒有意外。
“回局里再吃。”
他說完,目落在溫故頭頂。
剛才地下室那樣,頭發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一點白灰。
霍準很自然地抬手。
拍了一下。
溫故沒反應。
他又拍一下。
一小片灰落下來。
“別。”
溫故真的沒。
霍準指尖順手把頭發上一小塊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紙屑走,又拍了拍衛肩頭。
作很隨意。
像只是順手。
可溫故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外套。
再看看霍準。
有點不對勁。
對活人的緒不算特別敏。
或者說,更習慣從呼吸、心率、作這些東西判斷。
而霍準今晚的作,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單純嫌麻煩的隊長。
“霍隊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剛才在地下室是不是張?”
霍準低頭翻記錄本。
“現場有持械人員,當然張。”
“不是這個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溫故出手指。
“第一個保安沖我的時候,你正在跟另一個人手,但你還是先喊我。”
霍準翻紙的作停了一下。
“正常提醒。”
“徐建經過我的時候,你又擋我前面。”
“他是犯罪嫌疑人。”
溫故繼續數:“現在還給我外套。”
霍準終于抬頭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溫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
這人臉上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。
但從這個角度,能看見他頸側的比平時繃得一點。
不是生氣。
更像被人問到了不太想回答的問題。
溫故忽然笑了。
“霍隊。”
“嗯?”
側過頭,眼睛彎起來。
“剛才看你那麼張,你是不是在保護我啊?”
霍準沉默。
溫故也不催。
就這麼看著他。
兩秒。
三秒。
霍準忽然轉開臉。
“想多了。”
“是嗎?”
“你現在是協助辦案人員。”
“所以?”
“保證你的安全是工作需要。”
溫故拖長聲音:“哦——”
霍準額角一跳:“你哦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
把上的警用外套往裹了裹。
還暖。
霍準余看見這個作,角似乎輕輕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恢復平靜。
溫故偏偏不準備就這麼放過他。
“那你剛才喊我名字的時候,聲音為什麼那麼急?”
霍準終于忍無可忍地轉回頭。
“因為我怕你死了。”
溫故一怔。
霍準冷哼一聲,補完後半句。
“沒人給我捐骨架。”
溫故:“……”
原來在這兒等。
盯著霍準兩秒,忽然笑出了聲。
“霍隊。”
“又干什麼?”
“你終于考慮捐贈的事了?”
霍準臉瞬間黑了。
“把服還我。”
“不還。”
溫故立刻抓襟:“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要的?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送你了?”
“那我暫時保管。”
“溫故。”
“冷。”
一個字。
霍準沒聲了。
溫故眼底笑意更濃。
不遠,剛做完記錄的陸肖抱著胳膊,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。
他看看披著霍準外套的溫故。
再看看明明上嫌棄、卻站在迎風方向替擋了大半夜風的霍準。
陸肖著下,小聲嘀咕:
“嘖嘖,冰山融化,必有妖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