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垃圾桶那邊……又發現東西了。”
陸肖一句話落下,辦公室里剛才那點鬥的輕松瞬間沒了。
霍準已經起抓起外套。
溫故也合上毒檢報告,把桌上的紅棗往屜里一塞。
“還是幸福里?”
“對。”
陸肖臉不太好看:“還是你上次被抓的那個垃圾分類點。”
溫故作頓了一下。
同一個地方。
這麼快又出現東西。
如果不是巧合,那意味就完全變了。
二十分鐘後。
警笛再次劃破幸福里小區的夜。
垃圾分類點外圍重新拉起警戒線,幾天前剛散去的圍觀居民又聚了回來。
有人認出了溫故。
“哎,那不是上次被警察帶走的小姑娘嗎?”
“怎麼還穿白大褂了?”
“我就說人家不是兇手吧!”
溫故拎著勘驗箱從警戒線下面鉆進去,聽見這些議論,腳步都沒停。
現在沒空考慮自己從“嫌疑人”變“小區名人”的速度。
因為垃圾桶旁邊,已經放著兩個黑塑料袋。
老秦蹲在那里,臉不太好。
“來了?”
“嗯。”
溫故戴上口罩和手套,在他旁邊蹲下。
霍準則站在兩人後。
“什麼況?”
老秦指了指垃圾桶。
“凌晨保潔清垃圾時發現的。”
“這次沒完全分尸,只對四肢做了部分理,軀干相對完整。”
溫故目落下。
第一眼就發現不同。
和徐建那尸相比,這一次尸保存得太好了。
皮沒有明顯腐敗。
創緣新鮮。
甚至連表面殘留的水分都還沒有完全蒸發。
死亡時間不會太久。
往前湊了些。
死者是年輕。
臉部被洗得很干凈,頭發甚至經過簡單整理。
最詭異的是角。
微微向上。
像在笑。
可那不是自然形的表。
溫故盯了兩秒,抬手示意老秦把燈往下一點。
“這里。”
用鑷子輕輕撥開角。
“角有針孔。”
老秦立刻靠近。
兩側角靠近面部的位置,各有兩個很細的穿刺點。
“被理過。”
溫故低聲道:“有人在死後,或者臨死前,用針線固定過的表。”
霍準眉頭。
“為什麼?”
“目前不知道。”
溫故沒有猜。
繼續往下看。
死者頸部沒有明顯勒痕。
手腕和踝部有淺跡,但很規則,不像繩索,更像某種寬面束縛帶。
手指保存完整。
指甲也沒有被剪掉。
這就有點奇怪。
如果兇手想盡量消除證據,手部往往是重點。
可這一次,兇手似乎本不在乎。
甚至像故意把手留下來。
“有點囂張。”
霍準忽然開口。
溫故抬眼。
“你也覺得?”
“同一地點再次拋尸。”
霍準看著那兩個黑垃圾袋:“徐建已經被抓,新聞雖然還沒公開細節,但警方封過這里,附近人都知道。”
“正常兇手會避開。”
溫故點頭。
“除非他就是想讓我們發現。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。
老秦聽著,臉更沉。
“那就麻煩了。”
如果第二尸和第一案有關,說明徐建本不是全部。
如果沒關系——
那就更荒唐。
短時間,同一個居民區垃圾點,連續出現兩起惡案件。
溫故低下頭。
“先看尸。”
猜測可以晚點。
死人上的東西不會憑空消失。
從頭到腳重新檢查。
耳後干凈。
頸側有輕微傷。
鎖骨位置留著一點明膠狀,不確定是護品還是別的東西。
再往下,指甲。
溫故突然停了。
死者右手食指的指甲邊緣,卡著一點白東西。
很細。
如果不是燈角度剛好,幾乎會被當普通纖維。
換了一把尖頭鑷子。
“秦老師,采樣袋。”
老秦立刻遞過去。
溫故沒有急著夾,而是先看了指甲周圍。
有輕微皮損傷。
不是單純沾上去的。
死者生前很可能抓過什麼東西。
“有掙扎。”
道。
霍準靠近一步:“發現什麼?”
“還不確定。”
溫故小心把那縷白細從指甲里一點點挑出來。
長度大約三厘米。
白。
略卷。
質地比人類頭發很多。
放到黑采樣卡上。
這下看得更清楚。
老秦皺眉。
“纖維?”
“不是纖維。”
溫故搖頭。
用鑷子撥了一下。
“有鱗片結構。”
“?”
“對。”
霍準立刻問:“狗?”
溫故沒回答。
把發靠近鼻尖前方,沒有直接接,只輕輕扇了一下氣流。
老秦側頭看。
“你又聞?”
“上面有東西。”
溫故眉頭微皺。
很淡的香味。
不是尸本的味道。
更像洗護用品。
又看了一遍發彎曲度和長度。
“白長。”
“質細,底絨強。”
“不是普通短貓,也不太像狗。”
老秦道:“送實驗室做DNA,最穩。”
“肯定要送。”
溫故點頭,“但現在可以先范圍。”
霍準蹲在另一邊。
“說。”
溫故沒有馬上回答。
腦子里開始過自己見過的常見寵發特征。
布偶。
金吉拉。
波斯。
幾種都可能是長白。
可這一縷發有明顯修剪痕跡。
尖整齊。
而且上面那香味太特別。
不是家用沐浴那種甜香。
帶一點很輕的蛋白護理劑味道。
在市一院實習時見過一次。
有人帶著寵容師留下的工作服來做接鑒定,那上面就是差不多的味道。
溫故眼神慢慢亮了。
“不是野貓。”
“甚至不是普通家養。”
霍準問:“為什麼?”
“尖被修過。”
溫故把采樣卡稍微傾斜。
“你看這里,斷面很齊,不是自然落後的完整尖。”
“而且發表面有護理劑殘留。”
“寵容店會用的那種。”
老秦若有所思。
“也就是說,死者生前接過一只做過護理的寵?”
“至抓過。”
溫故看了一眼指甲周圍的損傷。
“而且抓得很用力。”
霍準目轉向尸。
“如果這是兇手養的寵呢?”
溫故沒立刻接。
這個可能當然有。
但還缺證據。
不想因為一就把推理拉得太遠。
“先查死者份,再查有沒有養寵。”
“還有附近寵容機構。”
“如果這真來自高頻做護理的長貓,范圍不會無限大。”
老秦已經開始安排樣本送檢。
霍準則起去跟現場人員代排查方向。
溫故最後又看了一眼那張被人為固定微笑的臉。
第一案講究切割、合、秩序。
第二案卻留下笑臉和。
手法不同。
表達方式也不同。
可偏偏扔在同一個地方。
這是模仿?
挑釁?
還是本就有第二個人?
低頭重新看向采樣卡。
那縷白發在黑背景上格外顯眼。
溫故用鑷子夾起來,輕輕轉了一個角度。
隨後,語氣篤定地開口:
“這不是人發,這是波斯貓的,還是專門做過容的那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