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故盯著蘇平無名指那道細長抓傷,臉上笑意沒變,挽著霍準胳膊的手卻悄悄收了一下。
霍準沒有回頭。
只是垂在側的手指輕敲兩下。
收到。
先別驚他。
“雪球是吧?”
蘇平手接貓,聲音溫和,“眼睛充,神狀態也不好,我先帶它進去做個基礎檢查。”
雪球卻在他靠近的瞬間猛地往溫故懷里。
“嗚——”
細細的低吼從嚨里出來。
溫故立刻低頭安:“乖,不怕。”
蘇平作停了一下。
很快又笑道:“可能應激比較嚴重。很多貓第一次來醫院都這樣。”
“它以前來過這里很多次。”
溫故抬頭。
蘇平眼神微微一滯。
只有很短的一瞬。
“是嗎?”
“原主人常帶它來。”
溫故笑得自然,“可能換了主人,不習慣。”
蘇平沒再追問,只讓助手拿來航空箱。
雪球死活不肯進去。
最後還是溫故把自己袖口上的一塊布墊進去,它才著子趴好。
蘇平提起航空箱。
“檢查大概二十分鐘。”
“二位可以在休息區等。”
霍準點頭。
等蘇平走進VIP診療區,他才低聲道:“傷口看清了?”
“看清了。”
溫故收起笑,“方向和柳如煙指甲卷刃基本能對上。”
“但只能算可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霍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。
“我去看看洗手間。”
溫故眼睛一彎:“親的,需要我陪嗎?”
霍準腳步一頓。
前臺接待還在不遠。
他只能生生把那句“閉”咽回去。
“不用。”
溫故立刻出一個友的笑。
“那你快點回來,人家一個人害怕。”
霍準太跳了一下。
轉就走。
從背影看,多帶點落荒而逃。
溫故差點笑出來。
不過下一秒,臉上的輕松便收了。
霍準所謂的“去洗手間”,自然不是為了上廁所。
他們剛才已經看過大廳結構。
衛生間在西側。
監控控制區和員工通道,也在那個方向。
他負責清後半段布局。
而溫故負責另一邊。
抱著手機坐了一會兒,裝作無聊地四張。
前臺接待低頭錄資料。
另一個工作人員正在給客人結賬。
走廊攝像頭每隔七秒左右完一次擺。
溫故默數兩。
起。
先走向飲水機。
接了半杯水。
再順勢往旁邊挪了幾步。
看起來只是隨便轉轉。
攝像頭向右轉。
溫故立刻著一裝飾柱繞過去。
等鏡頭回來時,已經進VIP容區外側的小走廊。
空氣里的味道變了。
香波。
寵消毒劑。
烘干後的發味。
還有一點悉的福爾馬林。
溫故腳步停住。
寵醫院用消毒很正常。
但福爾馬林不正常。
尤其是這種濃度。
正常活診療區本沒必要使用。
閉了閉眼。
對別人來說,混在幾十種氣味里的那點刺激味可能很難區分。
對溫故而言,卻像一條細線從雜里單獨挑了出來。
很淡。
但清楚。
福爾馬林來自更深。
除此之外,還有的腥味。
不是一兩只貓狗留下的。
像一個封閉空間里長期累積,又被大量清潔劑反復覆蓋。
溫故順著味道往前。
第一扇門。
容室。
不是。
第二扇。
械消毒間。
味道更近了。
可氣流并不是從門里出來,而是從右側一段不起眼的墻後飄來。
溫故抬頭。
墻面沒有門。
只有一幅巨大的寵宣傳畫。
走近兩步。
畫旁邊有一道極窄的金屬。
再往下看。
地面有子過的痕跡。
頻率很高。
溫故用鞋尖輕輕蹭了一下。
灰塵很薄。
說明這里經常開。
沒有直接。
先看左右。
沒有攝像頭。
這反而更奇怪。
一家主打高端會員制的寵醫院,公開區域攝像頭多得恨不得拍到孔,這里卻刻意留了死角。
溫故手按了下宣傳畫旁邊的銀裝飾條。
沒反應。
又掃了一眼。
下方有個幾乎和墻面同的應區。
員工卡。
出剛才前臺給的臨時會員卡試了一下。
滴。
紅燈。
權限不足。
溫故沒急。
蹲下系鞋帶,余卻落到旁邊保潔推車。
卡套就掛在側面。
一張灰工作卡。
保潔員剛才還在容區另一頭收垃圾。
溫故走過去,像隨手扶了一下推車。
兩秒後。
灰卡上應區。
滴。
綠燈亮起。
墻面無聲向兩側開。
溫故眉梢輕挑。
還真有東西。
後面不是房間。
是一部電梯。
只有兩個按鈕。
一樓。
負一樓。
沒有任何標識。
溫故看了眼手機。
霍準剛發來一條空白消息。
這是他們剛才約好的信號。
他那邊暫時安全。
溫故回了一個句號。
隨後按下負一樓。
電梯下降得很快。
門一開,冷氣撲面而來。
福爾馬林味瞬間重了數倍。
溫故眼神也徹底冷下來。
這絕對不是正常寵醫療區。
地下走廊只亮了幾盞小燈。
墻面沒有裝修,的水泥和管線讓這里跟樓上完全像兩個世界。
溫故沒有開手機閃燈。
只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。
往前走了不到十米。
聽見了聲音。
很輕。
嗚咽。
抓撓。
還有金屬籠子被撞時發出的細響。
溫故加快腳步。
拐過一道墻。
然後停住。
眼前是一排排鐵籠。
至二十幾個。
里面關著各種貓狗。
布偶。
英短。
金。
甚至還有兩只價格不菲的賽級阿拉斯加。
可這些本該被主人心照顧的寵,此刻卻一個個瘦得厲害。
有的被剃掉大片。
有的上纏著染繃帶。
還有幾只躺在籠子里,呼吸輕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溫故手指一點點收。
一只白小狗聽見腳步,勉強抬起頭。
脖子上赫然有一排麻麻的針孔。
“畜生。”
溫故第一次沒忍住罵出聲。
沒有貿然開籠。
證據現場不能。
這些狀態也不允許隨便移。
拿出手機,連續拍下籠號、傷口和地面況。
再往里。
是一間像配藥室的地方。
長桌上擺滿注、鎮靜劑和各種沒有正規標簽的明藥瓶。
旁邊還有一本手寫記錄。
溫故快速掃了一眼。
日期。
寵品種。
重。
用藥劑量。
反應時間。
有的後面甚至寫著兩個字。
【死亡】
臉徹底冷了。
這不是待失控。
是拿做實驗。
溫故剛準備拍下記錄,余忽然掃到墻上。
作猛地停住。
那面墻掛著很多東西。
蝴蝶結。
鑲鉆項圈。
貓咪皇冠。
白蕾圍巾。
還有一塊寫著“公主殿下今日營業”的亞克力牌。
溫故見過。
全見過。
就在柳如煙的直播里。
這些都是雪球曾經用過的直播道。
其中那頂小皇冠,柳如煙前天的視頻里還展示過。
現在卻掛在這個地下暗室。
溫故走近。
皇冠邊緣有一點暗褐。
像干掉的。
旁邊還掛著柳如煙直播背景里經常出現的藍絨布。
溫故立刻想到雪球爪里提取出的藍纖維。
幾乎一致。
拿手機拍照。
一張。
兩張。
第三張剛拍完。
頭頂的燈忽然閃了一下。
啪。
滅了。
地下室瞬間陷黑暗。
溫故作停住。
沒有回頭。
聽見後的走廊里,多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。
不急。
一下。
一下。
正朝靠近。
溫故緩緩把手機按滅。
下一秒。
黑暗中,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。
“這位士,你迷路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