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位士,你迷路了嗎?”
黑暗里,那道聲音落下。
溫故緩緩轉。
應急燈恰好亮起,慘白的從墻角鋪開,也照清了站在幾米外的蘇平。
他仍穿著那件白大褂。
臉上沒什麼笑。
和樓上那個溫和耐心的寵醫生,像完全換了個人。
更讓溫故在意的,是他的右手。
正慢慢向旁邊配藥臺。
那里放著一支已經裝好藥的注。
針筒明。
里面大約還有三毫升無。
溫故只掃了一眼,便認出旁邊的藥瓶。
鎮靜劑。
劑量不小。
如果真扎進里,幾分鐘失去反抗能力都不奇怪。
蘇平見盯著針筒,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。”
溫故沒退。
“你說那些籠子?”
“還是柳如煙的直播道?”
蘇平眼神驟然冷下來。
溫故心里反而更確定。
猜中了。
剛才拍下來的那些照片,已經足夠證明這個地下室絕對不正常。
只要能安全出去。
線索就算拿到了。
蘇平往前一步。
“把手機給我。”
“手機?”
溫故了口袋,故意裝傻,“我下樓找廁所,帶手機很正常吧?”
“這里不是廁所。”
“所以我迷路了。”
語氣一本正經:“你剛才不是已經問過嗎?”
蘇平盯著。
顯然沒想到這種時候,還能這麼平靜。
“溫小姐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來,就能從一樓迷路到地下配藥區。”
“你這個方向,特別。”
“從小就差。”
“那把手機給我,我送你上去。”
溫故也笑。
“我男朋友就在樓上。”
“讓他下來接我就行。”
提到霍準,蘇平眼底閃過一明顯的忌憚。
很快又被下去。
“他去洗手間了。”
“這里隔音很好。”
蘇平已經走到配藥臺邊。
手指一點點上針筒。
“就算你喊,他也聽不見。”
溫故看著他的作,緩緩後移。
不是怕。
是在算距離。
到電梯大約七米。
蘇平離五米。
如果對方直接撲過來,未必跑得過。
而配藥室里能當防工的東西不,可一旦正面沖突,地下那些也可能被驚。
最麻煩的是——
不知道蘇平還有沒有同伙。
溫故的手悄悄向後。
那里有一只金屬托盤。
真手的話,先砸手。
至把針筒打掉。
蘇平顯然也看出在拖時間。
“別。”
他拿起針筒。
針尖在燈下閃過一點冷。
“只是鎮靜劑。”
“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溫故看著他:“你給柳如煙也是這麼說的?”
蘇平臉終于變了。
就是這一瞬。
溫故抓起後的托盤,猛地抬手。
可還沒扔出去——
走廊轉角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不急不緩。
隨後一道低沉聲音響起。
“寶寶?”
溫故手里的托盤差點沒拿穩。
蘇平也愣了一下。
下一秒。
霍準從轉角走出來。
西裝依舊整齊。
臉卻冷得嚇人。
只是這份冷,在看見蘇平手里那支針筒時,很快又被他生生了回去。
霍準沒有拔槍。
更沒有直接拆穿份。
他只是大步走過來,一把將溫故扯進懷里。
作快得溫故都沒反應過來。
臉直接撞上男人口。
悉的薄荷味一下過地下室那些難聞的藥味。
霍準手臂扣著肩膀。
力氣很大。
像真的怕下一秒就沒了。
“跟你說了不要跑。”
他低頭訓,語氣又急又重。
“寶寶,你嚇死我了。”
溫故:“……”
寶寶?
差點抬頭確認這人是不是霍準。
好在職業素養及時上線。
溫故只停頓了半秒,就順勢抱住他的腰。
“我就是想找廁所嘛。”
聲音瞬間了好幾個度。
蘇平:“……”
霍準低頭看了一眼。
眼神明顯也頓了一下。
溫故卻已經進狀態。
把臉埋在他口,小聲抱怨:“誰知道這里這麼繞,我走著走著就下來了。”
“還不是你剛才一直催我喝水。”
霍準沉默一秒。
“怪我。”
這兩個字說得極其自然。
溫故差點笑場。
好家伙。
霍隊長演技進步很快。
蘇平握著針筒,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。
“先生。”
“這里是部區域。”
“您朋友違反了醫院規定。”
霍準這才像剛看見他。
眉頭一皺。
“蘇醫生?”
“對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霍準摟著溫故沒松手,“我朋友方向差,麻煩你們醫院以後把指示牌做清楚點。”
蘇平臉一僵。
“地下區域有門。”
“不應該進得來。”
溫故立刻從霍準懷里探頭。
“門開著啊。”
蘇平猛地看。
溫故眨了眨眼。
“我看到有人進去,以為廁所也在里面,就跟著下來了。”
這句話半真半假。
最難拆穿。
蘇平盯著足足幾秒。
“你看到誰?”
“一個推車的阿姨。”
溫故張口就來,“穿灰服,頭發短。”
醫院保潔確實穿灰工服。
至于頭發長短,純猜。
蘇平臉上的懷疑沒有消失。
霍準卻已經顯出不耐煩。
“人找到了就行。”
“雪球還在檢查,我們上去等。”
他說著便準備帶溫故走。
蘇平忽然開口。
“等等。”
霍準腳步停住。
溫故心里一。
蘇平慢慢把針筒放回托盤。
“溫小姐剛才有沒有過這里的東西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手機呢?”
“在口袋里。”
“能讓我看一下嗎?”
霍準眼神徹底冷了。
“看手機?”
蘇平笑笑。
“地下室涉及醫院部資料,我只是確認一下有沒有誤拍。”
“如果沒有,自然沒事。”
溫故腦子飛快轉。
照片肯定不能讓他看。
可現在拒絕得太直接,也會暴。
正想著。
霍準忽然低頭看。
“你拍了?”
溫故立刻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真沒有?”
“真沒有。”
霍準像是松了口氣。
下一秒,他卻突然抬手捧住溫故的臉。
溫故整個人一僵。
還沒反應過來,男人已經低下頭。
一個很輕的吻落在額頭。
溫熱。
短暫。
卻真實得不能更真實。
溫故腦子瞬間空白了一秒。
霍準卻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他著額頭,低聲訓道:“以後還敢不敢跑?”
溫故:“……”
這人在干什麼?
做戲需要做到這一步?
抬眼。
正好撞進霍準的目里。
距離太近。
近到能清楚看見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。
還有——
男人耳朵部,正在一點點變紅。
溫故忽然懂了。
他也張。
只是臉撐住了。
霍準很快直起,重新看向蘇平。
“我朋友膽子小,嚇到了。”
“蘇醫生還有什麼問題?”
蘇平的目從兩人上轉了一圈。
剛才那點懷疑,確實淡了不。
一個刑警樣的冷男人,若真是來暗查,不至于在這種地方還有心思親朋友。
至在蘇平看來,不太像。
他沉默片刻,重新掛起那副溫和笑容。
“沒事。”
“只是醫院規定比較嚴格。”
“理解一下。”
霍準淡淡道: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們走了。”
蘇平側讓開。
直到電梯門打開,兩人走進去,溫故都沒說話。
蘇平站在外面,目一直盯著他們。
霍準手還搭在肩上。
姿勢親得挑不出病。
電梯門緩緩合攏。
最後一條消失。
溫故立刻抬頭。
“霍隊。”
霍準面無表:“閉。”
溫故眼睛一點點彎起來。
電梯到一樓。
兩人走出醫院大門。
夜風迎面吹來。
溫故終于忍不住轉頭。
霍準已經松開,臉恢復平時那副冷淡模樣。
唯獨耳。
紅得格外明顯。
溫故盯著看了兩秒。
角一點點揚起來。
最後笑得像只剛到魚的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