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,收網。”
霍準話落不到兩個小時,萌寵貴族醫院外已經換了一副模樣。
正門看著和平時沒什麼區別,附近幾輛車里卻全是便。
後門小巷也有人盯著。
溫故就是其中一個。
準確來說,本來不該負責抓人。
霍準把安排在後門,是讓盯著有沒有人往外搬藥品、或者其他可疑東西。
畢竟真起手,一個法醫實習助手最好離遠點。
溫故對此沒意見。
唯一的問題是——
了。
從下午暗訪到晚上開會,再到現在守點,真正吃進肚子里的只有兩顆紅棗和一包薄荷糖。
于是,在行正式開始前十五分鐘,很合理地點了一份麻辣燙。
大份。
加辣。
加牛丸。
還特意選了厚實的盒裝。
外賣小哥把東西送到巷口時,溫故接過來掂了掂。
沉甸甸的。
安全十足。
耳機里忽然傳來霍準的聲音。
“溫故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又買什麼了?”
溫故低頭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餐盒。
“戰備資。”
耳機里安靜兩秒。
霍準冷冷道:“說人話。”
“晚飯。”
“行前別跑。”
“我沒跑。”
溫故很無辜,“外賣自己送過來的。”
另一頭約傳來陸肖憋笑的聲音。
霍準懶得再跟爭。
“正門已經開始控制人員。”
“後門盯。”
“看見蘇平,不要自己攔,先報位置。”
溫故咬開一次筷子包裝。
“收到。”
說完,低頭夾起一顆牛丸。
還沒吃到里——
醫院後門突然開了。
溫故作停住。
一個人影快步出來。
帽檐得很低。
手里還拎著一個黑背包。
哪怕只看側臉,也認出來了。
蘇平。
溫故立刻低聲音。
“霍隊,目標出來了。”
“後門。”
耳機里霍準瞬間回應:“別,盯住他。”
“人馬上到。”
溫故放下牛丸。
有點憾。
蘇平顯然提前覺到不對。
他沒有往大路走,而是著墻一路快步沖向小巷盡頭。
那里停著一輛黑轎車。
溫故記得這輛車。
醫院員工資料里登記過。
蘇平的私人車輛。
看來不是散步。
是跑路。
跟著往前挪了幾步,但始終保持距離。
“目標正在上車。”
“黑轎車,尾號七三。”
霍準那邊腳步聲很急。
“溫故,停下!”
“別靠近!”
溫故立刻站住。
不打算逞英雄。
蘇平只是嫌疑人,又不是紙糊的。
真拿什麼東西出來,一個拿筷子的法醫沒有任何優勢。
可下一秒,意外出現了。
蘇平已經鉆進駕駛位。
車門砰地關上。
引擎直接轟起來。
而負責封住巷子另一頭的便車,偏偏還差幾十米沒到位。
溫故眼皮一跳。
“霍隊,他要開車沖出去。”
耳機里立刻傳來一句:“撤開!”
這個命令沒有問題。
人不能跟車。
溫故也已經往墻邊退。
可就在這時,忽然看到巷口有個騎電車的外賣員拐進來。
對方完全不知道這里正在抓人。
還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導航。
而蘇平的車已經猛地竄出去。
“讓開!”
溫故大喊。
外賣員抬頭。
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黑轎車距離他已經不到二十米。
巷子窄。
一邊是墻,一邊停著幾輛車。
蘇平如果沖,外賣員本來不及調頭。
溫故腦子飛快過了一遍。
沖上去拉人?
來不及。
拿東西砸車?
下意識低頭。
手里除了手機,就只剩——
麻辣燙。
沉。
滾燙。
一大盒紅油。
溫故只猶豫了半秒。
值六十八塊。
有點貴。
但人命更貴。
兩只手抓餐盒,抬往前沖了兩步。
車頭越來越近。
蘇平顯然也看見了。
隔著擋風玻璃,兩人的視線對上一瞬。
他的表明顯一變。
溫故沒停。
腰腹發力。
手臂一甩。
“走你!”
沉甸甸的盒裝麻辣燙直接飛了出去。
啪!
餐盒準砸上擋風玻璃。
盒蓋當場炸開。
紅油、湯、牛丸、豆皮、金針菇瞬間鋪滿大半塊玻璃。
蘇平眼前直接變一片鮮紅。
雨刮下意識啟。
唰——
不刮還好。
一刮,辣油直接涂勻了。
視野徹底沒了。
車里明顯傳來一聲怒罵。
方向盤猛地一偏。
黑轎車著外賣員的電車沖過去。
砰!
一頭撞在側面的磚墻上。
安全氣囊瞬間彈開。
車停了。
巷子也安靜了。
那顆沒來得及吃的牛丸順著擋風玻璃緩緩滾下來。
啪嗒。
掉到引擎蓋上。
溫故站在原地,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。
心疼了兩秒。
“我的晚飯。”
耳機那頭死一般安靜。
接著,霍準的聲音炸出來。
“溫故!”
“在。”
“你干什麼了?!”
溫故看著撞墻的車。
“理攔截。”
“……”
蘇平已經從安全氣囊後面掙扎起來。
車頭撞得不算太重。
他顯然沒放棄逃跑。
駕駛門推不開。
他立刻轉去推副駕駛門。
溫故這次沒有靠近。
直接往後退。
“目標還在。”
“可能準備下車。”
霍準聲音瞬間冷下來:“離他遠點!”
溫故:“已經很遠。”
蘇平終于踹開副駕駛門。
剛鉆出半個子。
巷口已經傳來集腳步。
“警察!”
“別!”
霍準帶著人沖進來。
蘇平臉一變,轉還想往另一邊跑。
可另一端也已經被便堵死。
前後全封。
沒路了。
他僵在原地。
幾秒後,還是被按在車邊,雙手反扣。
咔噠。
手銬落下。
溫故站在不遠,終于松了口氣。
剛才那個外賣員也回過神來。
他看了看自己。
又看了看那輛滿車紅油的轎車。
最後看向溫故。
“姐……”
“你這外賣,攻擊力高啊。”
溫故沉默。
“別提。”
“六十八。”
心還在滴。
霍準押著蘇平給其他警員,轉就朝走過來。
臉很黑。
溫故一看就知道要挨訓。
先發制人。
“我沒追車。”
“也沒靠近嫌疑人。”
“完全按照你說的做了。”
霍準停在面前。
“那麻辣燙呢?”
“它主執行任務。”
“……”
溫故指了指差點被撞的外賣員。
“況急。”
霍準當然也看見了。
所以那句準備好的訓斥,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低頭檢查溫故。
手。
胳膊。
。
都沒事。
連服上都只是濺了兩點紅油。
確認人沒傷,他繃著的臉才稍微緩下來。
溫故卻盯著那輛車嘆氣。
“早知道多加兩份寬。”
“還能增加覆蓋面積。”
霍準:“……”
他是真的服了。
旁邊幾個警員正看著滿擋風玻璃的麻辣燙憋笑。
車前蓋上一顆魚丸。
雨刮上掛著兩金針菇。
車頂甚至還粘了一片生菜。
現場不像抓捕。
像移火鍋翻了車。
霍準盯了兩秒。
忽然抬起手。
溫故下意識了一下脖子。
以為要被敲腦袋。
結果霍準只是沖豎起大拇指。
“溫法醫。”
他看著滿車紅油和一臉懵的蘇平,角終于不住了。
“好槍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