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溫法醫,好槍法。”
霍準那句夸獎說完,溫故還沒來得及得意,就被他催著上了車。
一個小時後,市刑偵支隊。
蘇平被直接帶進審訊區。
萌寵貴族醫院地下室同步封鎖,里面的藥、鐵籠、實驗記錄和柳如煙直播道全部進取證程序。
溫故倒是暫時閑了下來。
坐在刑警隊大廳角落,捧著一杯熱水,認真思考一件很現實的問題。
今晚又沒吃飯。
六十八塊的麻辣燙英勇犧牲。
現在甚至有點懷念那顆掛在雨刮上的牛丸。
“溫法醫?”
有人。
溫故抬頭。
隔壁二組一個年輕男警站在桌邊,手里拎著一杯熱茶和一盒剛買的蛋黃。
長得神。
就是耳朵有點紅。
“給你的。”
溫故愣了下。
“我?”
“嗯。”
男警把東西放下,“聽說你今天在後門用一盒麻辣燙把蘇平的車砸停了,還救了個外賣員。”
“大家都說你立大功了。”
溫故看向茶。
熱的。
還冒著一點甜香。
肚子十分配合地了一聲。
咕嚕。
男警沒忍住笑:“剛好,趁熱喝。”
溫故也沒扭。
“謝謝。”
手接過來。
茶很燙。
杯壁上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過來,連空的胃都像提前舒服了些。
男警沒走。
溫故喝了一口,抬眼看他。
“還有事?”
“那個……”
對方輕咳了一聲。
“我周揚,二組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溫故點頭,“上次食堂聽陸肖提過你,說你追人的時候翻過兩米多高的墻。”
周揚眼睛頓時亮了。
“你記得?”
“記憶力還行。”
溫故很誠實。
周揚明顯更高興了。
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,開始沒話找話。
“其實你今天那一下厲害的。”
“那麼遠還能砸中擋風玻璃。”
溫故咬了一口蛋黃。
“盒子重,目標大,而且車正朝直線開。”
“真讓我拿槍,我肯定沒那麼準。”
周揚笑起來。
“你還謙虛。”
“不過我們組今天都在傳,說你之前還拿骨鋸嚇趴過一個保安。”
溫故沉默兩秒。
“陸肖傳的?”
“嗯。”
就知道。
總有一天,要給陸肖科普一下人靜脈的位置。
周揚卻越聊越自然。
“你以後真的一直留重案組?”
“手續還在走。”
“那好。”
他說著,停頓一下,終于拿出手機。
“要不加個微信?”
溫故沒多想。
一個市局的同事而已。
以後說不定還要一起辦案。
“行。”
把茶換到左手,右手去手機。
就在這時。
後響起一道悉的聲音。
“很閑?”
溫故作一頓。
周揚也立刻坐直。
“霍隊。”
霍準不知什麼時候從審訊區出來了。
黑襯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還拿著一沓筆錄。
臉和平常差不多。
冷。
。
沒什麼表。
可溫故看了他一眼,就覺得哪里不太對。
他的視線先落在周揚手機上。
再落到手機上。
最後——
停在茶和點心上。
霍準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“這是什麼?”
溫故晃了晃茶。
“晚飯。”
周揚趕解釋:“霍隊,是我請溫法醫的。今天立功,又一直沒吃東西——”
霍準手。
直接從溫故手里把茶拿走了。
作自然得像那杯東西本來就是他的。
溫故:“?”
周揚:“?”
霍準低頭看了一眼杯。
“重案組工作期間,不準收賄賂。”
周揚懵了。
“賄賂?”
“霍隊,就一杯茶。”
“還有點心。”
霍準目掃過桌上。
周揚張了張。
“這也算?”
“無事獻殷勤。”
霍準語氣冷淡,“影響工作紀律。”
溫故終于沒忍住。
“霍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早上還吃了老秦給的蘋果。”
“那是同事正常分。”
“這個不是?”
霍準看向周揚。
周揚莫名覺得後背一涼。
“不是。”
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溫故眨了眨眼。
有意思。
把手里的蛋黃又咬了一口。
“判斷依據是什麼?”
霍準沒說話。
溫故認真分析。
“都是食品。”
“都是同事送的。”
“價值也不高。”
“從行為質上看,沒有明顯區別。”
周揚在旁邊瘋狂點頭。
霍準太輕輕跳了一下。
“你哪來這麼多問題?”
“醫學訓練要求分類標準統一。”
溫故道,“否則容易出現認知偏差。”
霍準盯著。
溫故也不躲。
幾秒後,霍準突然轉向周揚。
“二組今天的案卷整理完了?”
周揚笑容一僵。
“還、還差一點。”
“證清單呢?”
“也差一點。”
“那你坐這里干什麼?”
周揚:“……”
他終于反應過來。
這是趕人。
“我現在就去!”
臨走前,他還不忘沖溫故小聲說一句:“微信下次加。”
溫故剛準備點頭。
霍準冷冷掃過去。
周揚立刻跑了。
速度比翻墻抓人還快。
大廳重新安靜。
溫故慢悠悠嚼著蛋黃,看霍準。
越看越覺得有趣。
這人今天很反常。
肩背繃著。
下頜也比平時。
剛才周揚說“微信下次加”的時候,他手指還不自覺收了一下。
溫故忽然想起大學行為心理課講過的某些微表。
眼睛一點點彎了。
“霍隊。”
霍準低頭翻筆錄。
“說。”
“你是不是心不好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搶我茶?”
“沒收。”
“依據不充分。”
“我是隊長。”
“職位不能替代邏輯。”
啪。
霍準把筆錄合上。
“溫故。”
“嗯?”
“蘇平的筆錄還沒整理。”
“過來幫忙。”
他說完,轉就走。
那杯茶還被他拎在手里。
溫故趕拿上剩下的蛋黃跟上。
走了幾步,忽然發現霍準本沒把茶丟掉。
反而一直拎得很穩。
連吸管都沒。
嘖。
溫故看著他繃的後背,越看越想笑。
這哪里像沒收賄賂。
分明像有人酸得不輕。
快走兩步,跟到霍準後。
“霍隊。”
“又怎麼?”
溫故明知故問,聲音里著笑意。
“那茶……其實甜的,你要嘗嘗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