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茶……其實甜的,你要嘗嘗嗎?”
溫故話剛說完,霍準腳步明顯快了半拍。
他沒回頭。
“再廢話,筆錄你一個人整理。”
溫故立刻閉。
十分鐘後。
審訊室。
那杯被“沒收”的茶最終還是回到了溫故手里。
蘇平坐在對面。
手銬固定在審訊椅上,臉上卻沒有多落網後的慌。
甚至在看見溫故進來時,他還扯著角笑了一下。
“溫小姐。”
“又見面了。”
溫故好吸管。
“嗯。”
“這次不用裝了。”
霍準坐在旁邊,冷冷掃一眼。
溫故假裝沒看見。
蘇平的目卻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。
“你們不是?”
“跟你有關系?”
霍準一句話堵回去。
蘇平笑意淡了些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反而主開口:“你們是不是覺得,柳如煙很無辜?”
霍準沒接。
溫故也沒說話。
審訊最忌諱替嫌疑人搭臺。
他想說。
就讓他說。
蘇平等了幾秒,見沒人回應,臉反而慢慢沉下來。
“本不配養貓。”
“鏡頭前把雪球當兒,鏡頭一關呢?”
“為了直播效果不給貓吃飯,強迫它穿服,一遍遍拍素材。貓不配合,就掐,就摔。”
溫故吸茶的作停了一下。
蘇平像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你們看到那些視頻了嗎?”
“什麼公主殿下,什麼最幸福的貓。”
“全是假的!”
他聲音越來越高。
“雪球第一次送到我們醫院的時候,右後組織挫傷。”
“第二次肋骨有裂紋。”
“每次都說是不小心摔的。”
蘇平咬著牙。
“你們信嗎?”
霍準淡聲道:“所以你就能決定該不該死?”
蘇平猛地看向他。
“有些人活著就是在害別人!”
“貓不會說話。”
“沒人替它們出頭。”
“那我來!”
最後三個字,他幾乎是喊出來的。
溫故終于放下茶。
“你來什麼?”
蘇平一愣。
溫故看著他。
“替天行道?”
“審判?”
“還是把地下室那些貓狗綁起來試藥,看看它們能撐幾分鐘?”
蘇平表僵住。
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哪里不一樣?”
“實驗是為了——”
“為了救更多?”
溫故替他說完。
蘇平張了張。
溫故卻不給他重新組織謊話的機會。
“你很喜歡給自己找漂亮的理由。”
“待是為了實驗。”
“監控別人是為了保護。”
“柳如煙死了,是因為罪有應得。”
微微前傾。
“可事實呢?”
“你只是不敢承認自己做了壞事。”
蘇平眼角跳了一下。
“我沒殺。”
“對。”
溫故居然點頭。
“昨晚九點十一分到十點四十六分,你在醫院做手。”
“麻醉醫生、護士、監控,全能證明。”
蘇平角重新翹起來。
“那你們還審我什麼?”
“因為你沒親手殺,不等于你沒參與。”
笑容消失了。
溫故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呼吸快了一點。
“柳如煙為什麼會在案發前連續給你打電話?”
“為什麼給你私人轉賬?”
“為什麼雪球爪子里有你們醫院工作服的同類纖維?”
“地下室為什麼有直播用過的東西?”
溫故一條條問。
“還有。”
聲音放輕。
“你明知道自己昨晚有完不在場證明。”
“為什麼警方一包圍醫院,你第一反應是跑?”
蘇平結了一下。
“地下室的事被你們發現,我當然——”
“怕實驗曝?”
“對。”
“那你跑的時候為什麼帶手機?”
蘇平眼神一。
霍準從桌下拿出一個明證袋。
里面正是蘇平被捕時攜帶的手機。
“你包里有現金,有證件,有盤。”
“但最帶著的,是它。”
溫故拿起一張打印截圖。
黑背景。
中央是一個暗紅圖標。
像張開的深淵。
下面只有五個字。
【深淵裁判所】
蘇平臉終于徹底變了。
“這不是我的。”
“手機是你的。”
“件不是!”
“哦?”
溫故低頭看截圖。
“登錄賬號綁定你的指紋。”
“聊天記錄里的寵病例照片來自你電腦。”
“柳如煙的住址、直播時間、日常路線,也都是從你這里傳出去的。”
蘇平手銬猛地一響。
“不是我傳的!”
霍準眼神瞬間銳利。
溫故卻笑了。
“我沒說是誰傳的。”
蘇平整個人僵住。
空氣安靜幾秒。
溫故慢慢把截圖推到他面前。
“蘇醫生。”
“你不是審判者。”
“也不是什麼救世主。”
“你就是個懦夫。”
蘇平額頭青筋跳起。
“你閉!”
“我說錯了嗎?”
溫故聲音始終很平。
越平。
反而越讓人難。
“真正相信自己在張正義的人,不會第一時間刪聊天記錄。”
“不會藏服務。”
“更不會準備現金逃跑。”
“你知道那些事犯法。”
“你也知道柳如煙不該死。”
“可你還是幫他們搜集資料,給他們藥,提供地下室。”
蘇平呼吸越來越急。
溫故指著那枚暗紅圖標。
“因為你怕這個。”
“你上說自己在審判別人。”
“實際上,你才是最聽話的那個。”
“它讓你收集誰,你就收集誰。”
“讓你準備什麼藥,你就準備什麼藥。”
“讓你把柳如煙送上名單——”
砰!
蘇平猛地一拳砸在桌面。
手銬被扯得嘩啦作響。
“不是!”
“不是我選的!”
霍準和溫故同時停住。
出來了。
溫故看著他。
“那是誰選的?”
蘇平口劇烈起伏。
很快又意識到自己失言,猛地閉。
溫故不急。
只是把截圖翻到第二頁。
上面是一張殘缺的任務頁面。
【目標:柳如煙】
【罪名:偽善、待、欺騙】
【裁決:通過】
最下面還有一個倒計時。
已經歸零。
溫故輕聲問:“他們給了你多久?”
蘇平不說話。
“二十四小時?”
“還是四十八?”
手銬又響了一聲。
“你不敢手。”
溫故繼續道。
“所以你故意安排昨晚那臺急診手。”
“給自己做不在場證明。”
蘇平猛地抬頭。
溫故看見了答案。
“可你又不敢真的違抗任務。”
“所以你把柳如煙的信息、藥,還有進公寓的方法,給了另一個人。”
“你覺得這樣就不算你殺的。”
“對不對?”
蘇平臉慘白。
霍準冷聲道:“那個人是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們怎麼聯系?”
“不知道!”
“蘇平。”
霍準聲音驟冷。
“地下室那麼多,柳如煙死了,昨晚還有人差點因為你開車逃跑被撞。”
“你現在還想替誰扛?”
蘇平肩膀開始發抖。
溫故沒有問名字。
只是把那張“深淵裁判所”的截圖重新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看看。”
“你一直以為自己是玩家。”
“其實你連玩家都不是。”
“你只是他們手里的一線。”
“讓你恨誰,你就恨誰。”
“讓你怕,你就怕。”
“最後再讓你以為——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。”
蘇平盯著那張截圖。
呼吸越來越。
臉上的憤怒、囂張和自得,一點點垮下去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不是提線木偶。”
溫故看著他。
“那你為什麼哭?”
蘇平一怔。
直到這時,他才發現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下來。
下一秒。
整個人像被徹底擊垮。
“我不想的……”
“我真的不想殺……”
蘇平雙手死死抓著桌沿,哭得肩膀都在抖。
霍準盯著他。
“誰你?”
蘇平猛地抬起頭。
眼底只剩下不住的恐懼。
“不關我的事!”
“是App里的人我做的!”
他崩潰大喊:
“他們說不殺,死的就是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