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說不殺,死的就是我!”
蘇平這一嗓子喊出來,後半場審訊徹底了。
等溫故把“深淵裁判所”的截圖、蘇平供詞和寵醫院證重新整理完,墻上的鐘已經指向凌晨一點四十。
了個懶腰。
骨頭都快坐了。
霍準還在隔壁跟技科核對那個App的線路,陸肖更是早就抱著電腦去追服務。
溫故看了眼空掉的茶杯,決定先回去睡覺。
再不睡。
明天就不是法醫。
是尸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朝隔壁辦公室喊了一聲。
沒人回應。
估計都忙得沒聽見。
溫故也沒在意,拿上包就進了電梯。
市局地下停車場很安靜。
凌晨這個點,除了幾輛值班警車,絕大多數車位都空著。
溫故剛走出電梯,腳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有點不對。
抬頭。
停車場頂燈亮著。
可太安靜了。
連排風系統平時那種持續的低鳴都沒聽見。
溫故皺眉,剛準備拿手機——
啪。
整層燈突然全滅。
眼前瞬間黑了。
溫故沒有尖。
第一反應是往後退半步,讓後背住電梯旁邊的墻。
手機還沒掏出來,已經先屏住呼吸。
黑暗里,人最容易被自己的聲音騙。
腳步。
料。
呼吸。
只要對方,就不可能完全沒有聲音。
溫故閉上眼。
反正現在睜著也看不見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左前方。
大約七米。
極輕的一聲鞋底落地。
不像正常走路。
對方刻意把重心放在前腳掌上。
在靠近。
溫故沒。
手卻已經悄悄到包里的金屬保溫杯。
聊勝于無。
又一聲。
更近。
五米。
空氣里還多了一點味道。
橡膠。
汗。
還有一極淡的苦味。
溫故鼻尖微。
藥。
不是醫院消毒水那種藥味。
更像某種剛打開不久的注劑。
後背瞬間繃。
這人不是來嚇的。
“誰?”
沒人回答。
腳步反而停了。
溫故心里冷笑。
不說話?
那就更說明有鬼。
忽然往右側了一步。
幾乎就在同時,一道極輕的破風聲著剛才站的位置掠過。
溫故頭皮一麻。
真手了。
來不及看清對方是什麼,只憑剛才那一下的風聲再次側。
啪!
什麼東西狠狠扎在後的廣告板上。
溫故迅速拉開手機手電。
白亮起的一瞬,終于看見了人。
黑。
口罩。
帽子得很低。
右手里握著一支細長針筒。
針尖上還殘留著一點明。
對方也沒想到能連續躲開。
作停了半秒。
就是這半秒,溫故看見他左位置出一塊工作牌邊角。
姓名被擋住。
只看見一個“森”字。
溫故腦子飛快一轉。
寵醫院人員資料。
蘇平邊那個經常負責跑、理地下室雜事的助理——
阿森。
“你膽子大。”
溫故握保溫杯,“市局地下停車場都敢來。”
阿森沒否認。
反而直接扔掉第一支針。
“溫小姐。”
“你太聰明了。”
“聰明的人一般活不久。”
溫故最煩這種變態發言。
“你們這組織是不是統一培訓過?”
阿森眼神一冷。
“什麼?”
“一個個都說這種自以為很高級的話。”
溫故往旁邊挪,“徐建這樣,蘇平這樣,你也這樣。”
“聽多了膩。”
阿森明顯被刺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猛地沖過來。
這次速度更快。
溫故本沒跟他拼。
很清楚自己的長不在拳腳。
看見對方右肩提前下沉,立刻判斷攻擊方向,往外一閃。
針尖再次落空。
掄起保溫杯就砸。
砰!
正中阿森手腕。
針筒掉地。
溫故轉就跑。
“霍準!”
第一次在停車場里大喊。
後腳步瞬間加快。
阿森追上來了。
溫故剛繞過一輛警車,肩膀忽然被抓住。
猛地矮。
對方五指過衛布料。
下一秒,阿森一腳踹向膝彎。
溫故躲不開了。
咬牙準備側扛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溫故!”
一道暴怒的聲音從停車場另一頭炸開。
接著。
腳步快得像在沖刺。
溫故只看見一道黑影撲來。
砰!
阿森整個人被狠狠撞飛出去,後背重重砸在車門上。
霍準到了。
男人甚至連外套都沒穿。
黑襯衫袖子卷到小臂,呼吸明顯比平時急,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他擋在溫故前面。
“傷沒有?”
“沒有。”
“站後面。”
溫故很配合。
“好。”
霍準回頭盯了一眼。
“這次給我老實待著。”
話音剛落,阿森已經爬起來。
他沒跑。
反而從腰後出一把短,朝霍準撲過去。
霍準直接迎上。
短砸來。
他偏頭避開,一手扣住阿森手腕,另一拳直接轟在對方肋下。
沉悶一聲。
溫故聽著都疼。
阿森吃痛,卻明顯是練過的。
膝蓋頂向霍準腹部。
霍準抬格住。
兩個人近距離撞在一起,拳肘幾乎沒有停頓。
沒有電影里那些花哨作。
全是最直接的攻擊和控制。
阿森一拳。
霍準偏頭。
下一秒,反手肘擊。
砰!
阿森角直接見。
溫故站在後面看得很認真。
不是欣賞骨架。
至這一刻不是。
第一次清楚意識到,霍準平時那種穩定到近乎漂亮的結構,真正打起來是什麼覺。
力量。
速度。
還有完全不猶豫的狠勁。
阿森明顯落了下風。
他試圖退。
霍準本不給機會。
一把抓住領,直接將人撞上車蓋。
哐!
車都震了一下。
“誰讓你來的?”
阿森咬牙不說。
霍準又把他手臂反扣。
“深淵裁判所?”
阿森忽然笑了。
“霍隊長。”
“你很能打。”
“可惜——”
他目越過霍準,落到溫故上。
溫故心里猛地一沉。
不對。
這眼神不對。
“霍準!”
剛喊出聲。
阿森突然抬膝開霍準。
與此同時,左手猛地探進懷里。
速度快得異常。
霍準立刻追上去。
可還是慢了半拍。
阿森從袋出一支全新的針筒。
明針管側面,赫然印著一個黑骷髏標志。
和“深淵裁判所”截圖里的圖案極其相似。
針筒里裝著近乎漆黑的。
阿森本沒管霍準。
他轉。
發瘋一樣撲向溫故。
針尖在停車場昏暗的應急燈下閃過寒。
狠狠刺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