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針筒狠狠刺來。
距離太近。
溫故只來得及看見針尖上那一點冷。
下一秒,一道影猛地橫過來。
“霍準!”
聲音都變了。
霍準本沒有猶豫。
他轉,用肩膀生生擋在溫故面前。
噗。
針尖扎進服。
再穿進皮。
阿森眼里閃過一抹狠,手腕還想繼續往下。
霍準悶哼一聲,反手就是一拳。
砰!
阿森整個人被砸得後退幾步。
針筒也被撞落在地。
黑還剩一點,順著針管壁緩緩往下流。
霍準沒有追。
他第一反應是回頭。
“你有沒有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,他突然晃了一下。
溫故心口猛地一沉。
“霍準?”
男人臉眼可見地變了。
剛才還只是有些發白。
短短幾秒,已經開始發暗。
額頭迅速冒出冷汗。
呼吸也明顯變重。
溫故手扶住他。
“坐下!”
“我沒事。”
“閉!”
這是溫故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他。
霍準明顯愣了一下。
可還沒等他說話,上已經一陣發。
高大的猛地往下沉。
溫故用盡力氣扶住他,兩個人一起半跪在地。
另一邊。
阿森顯然也沒想到霍準會直接擋針。
他捂著被打中的臉,看見霍準狀態不對,眼神瞬間一亮。
機會。
他轉就跑。
“站住!”
溫故下意識要追。
可霍準的手突然抓住胳膊。
力氣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大。
“別追……”
“他有同伙。”
溫故腳步生生停住。
阿森趁著這幾秒,迅速鉆進停車場另一側的安全通道。
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溫故咬著牙。
現在顧不上他。
“霍準,看著我。”
蹲下來,快速撕開霍準肩膀位置的襯衫。
針孔很小。
周圍已經泛起一圈不正常的青紫。
太快了。
這毒擴散速度絕對不對。
溫故手指都涼了。
“你現在什麼覺?”
霍準呼吸沉重。
“麻。”
“肩膀?”
“整條胳膊。”
“悶嗎?”
霍準頓了一秒。
“有點。”
溫故臉徹底變了。
“陸肖!”
一把按住耳機。
“地下停車場!”
“急救!馬上!”
耳機里傳來雜音。
剛才斷電導致部分通訊影響。
溫故直接拿手機撥急救電話。
手指第一次按錯了鍵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低頭看著屏幕,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在抖。
這雙手拿過解剖刀。
拿過骨鋸。
從尸里一點點挑過幾乎看不見的證據。
從來沒抖過。
現在卻連一個號碼都差點撥不準。
霍準靠在車門邊,看見了。
“溫故。”
“別說話。”
“你手抖了。”
“我讓你閉!”
眼圈瞬間紅了。
霍準安靜了。
急救電話接通。
溫故用最快速度報出地址、癥狀和疑似毒暴。
掛斷以後,又立刻去看掉在地上的針筒。
黑骷髏。
沒有標簽。
沒有藥名。
什麼都沒有。
這才是最可怕的。
未知。
意味著沒有針對理。
只能先維持生命征,再想辦法查分。
溫故咬著下,強迫自己冷靜。
“霍準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別睡。”
“沒睡。”
“跟我說話。”
霍準靠著車,額頭的汗已經順著鬢角往下流。
可他居然還扯了下角。
“說什麼?”
“隨便。”
“你不是最會氣我嗎?”
溫故眼眶更紅。
“那你罵我。”
“罵不。”
“你——”
聲音一下啞了。
低頭看肩膀傷口。
青紫還在擴大。
不能就這麼等。
溫故打開自己隨的小急救包。
里面有老秦塞給的基礎用品。
止帶。
消毒材料。
還有一小包一次針。
拿出來時,手指還是有些抖。
霍準皺眉。
“你干什麼?”
“爭取時間。”
溫故聲音很低。
沒有把這種理當解毒。
很清楚。
未知毒素本不可能靠簡單放解決。
能做的,只是理局部傷口、盡量減進一步擴散,同時等急救人員過來。
“可能沒用。”
說。
“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。”
霍準看著。
溫故平時很說“可能”。
總是先看證據,再給結論。
現在卻只能靠最基礎的急救手段拖時間。
說明況真的很糟。
溫故小心理針刺點周圍。
霍準肩膀猛地繃了一下。
“疼?”
“還好。”
“說實話。”
“疼。”
溫故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用力眨了下眼。
“疼就對了。”
“至神經還有反應。”
霍準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溫法醫。”
“你這安方式……”
“特別。”
“別笑。”
溫故低著頭,“省點力氣。”
停車場里終于傳來遠的腳步聲和喊聲。
支援快到了。
可霍準狀態卻越來越差。
他原本還能坐穩。
現在開始往旁邊倒。
溫故趕抱住他。
“霍準!”
男人半個的重量都了過來。
很沉。
溫故卻死死撐著。
“你看著我。”
霍準眼皮已經有些沉。
“看著呢。”
“騙人。”
“真的。”
溫故抬起他的臉。
男人平時凌厲的眼神已經開始散。
口像被什麼狠狠揪住。
“你為什麼擋?”
霍準沒聽清。
“什麼?”
“那一針。”
溫故聲音發抖。
“你為什麼替我擋?”
霍準沉默幾秒。
像是在想一個很簡單的問題。
“來不及想。”
“什麼來不及想?”
溫故一下急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你還擋!”
霍準被吼得睜開眼。
溫故眼眶通紅。
“那一針要是要了你的命怎麼辦?”
這句話出來以後。
自己先愣了。
周圍很安靜。
只有遠越來越近的腳步。
霍準看著。
第一次沒有。
“那也不能扎你。”
溫故呼吸一滯。
“為什麼不能?”
霍準像是沒力氣解釋。
只低聲道:“你不是法醫嗎……”
“還等著破案。”
“我也能破!”
“你死了我照樣——”
後半句話卡住。
說不出來。
霍準看著發紅的眼睛,忽然抬起還能的那只手。
很慢。
指腹過眼角。
“真哭了?”
“沒有。”
溫故立刻否認。
一滴眼淚卻正好掉下來。
落在他手背上。
霍準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還說沒有。”
溫故徹底不想跟他說話了。
扶著他的後腦,讓他靠在自己肩上。
“別睡。”
“救護車馬上到了。”
霍準呼吸越來越輕。
卻還在努力保持清醒。
“溫故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以後……”
“什麼?”
“別一個人去停車場。”
溫故鼻子一酸。
“你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“還有力氣管我?”
霍準沒回答。
他的手突然抓住溫故的手腕。
很。
像怕一松開,就再也抓不到。
遠終于傳來急促的急救車聲。
醫護人員推著擔架沖進停車場。
“讓開!”
“患者中毒多久了?”
溫故立刻報時間。
醫護人員迅速給霍準接上氧氣、監測生命征。
溫故跟著往擔架旁走。
可霍準的手一直沒松。
直到被推上急救車。
他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。
卻還是死死抓著溫故的手。
溫故彎下腰。
“霍準。”
“別睡。”
男人了兩下。
聲音斷斷續續。
“……別哭。”
“骨架……”
溫故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霍準卻像用盡最後一點力氣,輕輕扯了下角。
“……不給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