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衛凜所料,不過半日功夫,太子與丞相府庶生辰宴私通的丑聞,就像長了翅膀一樣,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明面上,沒人敢公然議論當朝儲君的是非,茶樓酒肆里,但凡有人敢提一句太子,立刻就會被掌柜的制止,生怕惹禍上,可關起門來,私底下,這樁丑聞卻了全京城最大的談資,家家戶戶都在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?丞相府生辰宴上,太子和衛家二小姐被當場撞破了!那場面,嘖嘖,別提多難看了!”
“我的天!太子不是和衛家那個傻子嫡有婚約嗎?怎麼和庶妹搞到一起去了?”
“這有什麼奇怪的?誰愿意娶一個又傻又丑的瘋子?衛家二小姐貌又有才,太子看上也正常,就是這手段,太不彩了,還被人當場撞破,也太丟人了。”
“我看啊,就是衛家主母和二小姐算計了十幾年,想搶嫡的婚約,這下好了,不蝕把米,名節全毀了,我看太子還愿不愿意娶。”
“噓!小聲點!別議論太子,小心被軍聽見!”
流言蜚語如同水般,無孔不。
衛明曦自從生辰宴後,就被衛凜足在了院子里,半步都不許出門。
往日里圍著轉的各家小姐,如今都避之不及,連封書信都不敢送來,趙蘭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天天派人去東宮遞帖子,想要求見太子,可東宮的大門始終閉,連門房都敢給臉看,明明白白地告訴,太子不想見衛家任何人。
蕭景珩自打那日狼狽離府後,就閉門不出,連早朝都請了病假,他心里恨了衛家,恨了衛明曦,若不是這對母,他何至于落得這般境地?哪里還肯見們?
整個衛府,從上到下,都籠罩在一片低氣里,人人噤若寒蟬,生怕了主子的霉頭。
唯有府里最偏僻的西院柴房,依舊是一片 “風平浪靜”。
生辰宴落幕的當夜,衛府上下都因白日的丑聞作一團,巡邏的護院心思全放在了前院和主院,本沒人在意這被忘的角落。三更梆子剛響,一道瘦小的黑影便從柴房的後窗翻了出去,借著院墻的影,如同鬼魅般避開了所有守衛,悄無聲息地翻出了衛府高墻。
玄鬥篷嚴嚴實實地裹住全,青的猙獰面遮住了所有容貌,唯有一雙冷冽的眸子,在夜里亮得驚人。
衛辭鳶一路避開巡邏的軍,從後門進了凝香館。
早已等候在室的蘇娘、青霜青雪,見進來,立刻躬行禮,頭埋得極低,不敢有半分窺探,齊聲恭敬道
“屬下見過主人。”
自始至終,他們的目都不敢落在的面上,更不敢探究鬥篷之下的形容貌,他們只知道,眼前這位代號 “寒” 的主人,是凝香館的東家,是蝕月樓的創立者,手深不可測,心思縝如發。
除此之外,主人的別、年齡、真實份、日常居所,他們一概不知,也絕不敢問。
衛辭鳶走到主位坐下,聲音依舊是那副沙啞晦、雌雄莫辨的調子,聽不出半分緒
“說吧,今日衛府生辰宴之後,京城里都有什麼靜。”
青霜上前一步,垂著頭,聲音沉穩地匯報
“回主人,今日衛府太子與衛家二小姐私通被撞破的事,半日之就傳遍了京城,明面上無人敢公然議論太子,可私底下,上至勛貴世家,下至市井百姓,都在傳這件事,東宮的臉面已經徹底丟盡了。”
青雪隨其後,補充道:“東宮那邊,太子回府後大發雷霆,砸了半個書房,今日閉門謝客,連早朝都請了病假,衛府主母趙蘭漪派人遞了三次帖子求見,全被東宮門房擋了回去,太子連衛府的人都不愿見。”
蘇娘也躬匯報了秦淮河畔各家青樓酒肆的流言向,還有之前刁難的吏部小,今日聽聞衛府出了事,嚇得一早就帶著厚禮上門賠罪,連頭都不敢抬。
衛辭鳶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聽著匯報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。
一切都在的預料之中。
渣男賤自食惡果,敗名裂,這只是第一步。
又追問了幾句宮里的向,青雪早已借著市井打探的由頭,清楚了宮的消息:沈皇後得知此事後大發雷霆,摔了茶盞,連罵太子背信棄義,心疼衛家嫡孤苦辱;皇上那邊也得了東廠的匯報,只下旨讓太子閉門思過,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圣上對太子已然生出了失。
衛辭鳶微微頷首,示意三人退下,只留下青霜青雪,檢查了們近日的潛行、搏殺功課,指點了幾句一擊制敵的技巧,全程都戴著面、裹鬥篷,連抬手都藏在寬大的袖擺里,沒半分,更沒給們半分窺探的機會。
等天邊泛起魚肚白,才起離開凝香館,依舊悄無聲息地潛回衛府柴房,摘下面與鬥篷,重新躺回稻草堆上。不過片刻,柴房里就響起了癡傻無意識的囈語,仿佛昨夜的外出,從未發生過。
白日里,衛辭鳶依舊是那副癡傻模樣。
蹲在院子里的墻角下,手里拿著一小樹枝,傻乎乎地在地上畫著圈,里咿咿呀呀地哼著不調的曲子,角流著口水,臉上的青黑毒斑在下格外顯眼。
路過的兩個下人,一邊走一邊低聲咒罵著,看見,也只是鄙夷地啐了一口,本沒把這個傻子放在眼里。
“真是晦氣!都是這個傻子,要不是,二小姐也不會出這種事,咱們府里也不會變現在這樣!”
“就是!一個傻子,占著嫡的位置,克死了生母,現在還連累了整個府里,真是個喪門星!”
兩人罵罵咧咧地走了,衛辭鳶卻像是全然沒聽見一般,依舊傻乎乎地畫著圈,眼底深,卻掠過一冰冷的笑意。
喪門星?
這才只是開始而已。
而此刻,京城各方勢力,也都因為這樁丑聞,有了不同的靜。
攝政王府里,蕭燼嚴坐在書房的榻上,聽著手下匯報京城里的流言,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挲著腰間的玉佩,俊妖異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。
直到手下提到衛家那個癡傻嫡衛辭鳶,他才微微抬了抬眼,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玩味。
“衛辭鳶?”
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,腦海里莫名閃過暗巷里那個手刁鉆、雌雄莫辨的 “寒”,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
“有點意思。”
京郊的三皇子府里,常年病弱的三皇子蕭景然,正坐在窗邊的榻上,披著厚厚的狐裘,聽著手下的匯報,時不時地低低咳嗽兩聲,臉蒼白,一副弱不風的樣子。
聽完之後,他溫和地笑了笑,聲音清潤,帶著病氣
“丞相府這出戲,倒是唱得熱鬧。”
手下躬道:“殿下,要不要屬下做點什麼?”
“不必。”
蕭景然擺了擺手,眼底深閃過一無人察覺的幽深
“讓他們鬧去,水越渾,才越好魚,太子失了面,衛丞相了陣腳,對我們而言,不是壞事。”
他輕輕咳嗽著,目向京城的方向,溫和的表象之下,是深不見底的算計。
棋局已開,所有人都在局中。
唯有那個蹲在柴房墻角,傻乎乎畫著圈的癡傻嫡,才是那個真正在暗的執棋人。
衛辭鳶扔掉手里的樹枝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抬頭向皇宮的方向,眼底寒一閃而逝。
好戲,還在後頭呢。